这一日二人照旧对练,卫小葆觑得空隙,当胸一拳打出,正中霜儿身前。霜儿“哎呦”一声,身子向后一侧,顺势跌倒在地。
卫小葆一见误伤了心爱之人,慌忙俯身去扶,语气里还带着慌张:“霜儿,你没事罢?”
哪知霜儿暗藏巧招,陡然使出一招兔子蹬鹰,左脚陡然踢出,稳稳停在他胸前寸许之处,卫小葆登时愣在原地。
霜儿嫣然一笑:“没想到罢,相公?这一招叫作败中取胜。日后你若与人动手,见对手倒地,切不可贸然乘胜追击,免得中了旁人的诱敌诡计。”
一旁观战的甄葇看得拍手大笑,连声赞道:“妙极!妙极!花差将军日后习武,可不能光练正经拳脚,旁门左道也得学上几分。”
卫小葆正自有些窘迫,听她这般说,便打趣笑道:“怎么?葇儿你还会什么邪门武功不成?”
甄葇坦然一笑:“邪门倒算不得,不过,确实是正人君子不屑使用的勾当!”
说着,便从腰间摸出两枚飞镖,抬眼望向天际掠过的两只海鸟,手腕轻轻一抖,飞镖脱手而出。只听两声轻响,那两只海鸟立时应声坠落地上。
卫小葆平日只觉甄葇温婉,竟不知暗器竟打得如此之准,不由得对她刮目相看:“好个葇儿!平日里你猎回来的海鸟,莫非也是用这法子打来的?”
甄葇坦然颔首:“正是呢!我常在山林间打猎为生,这点本事本就是必备的技能。”
一旁的祖璇莞尔笑道:“相公,你拳脚功夫已然练得有模有样,也该学学这类暗器,好多一桩防身本事。我行李中还有好几柄飞镖,只是眼下不能直接给你用,还需稍加处理才行。”
卫小葆听得一头雾水,不解问道:“好好的飞镖,为何不能直接拿来用?”
祖璇淡淡答道:“我那几柄飞镖,皆是淬过剧毒的。”
卫小葆心中一凛,暗道:我竟险些忘了,我这位大老婆原先可是个擅使毒的高手。
这边甄葇已然拔下海鸟身上的飞镖,将猎物交给冯宜打理晚饭,自己则拿着飞镖走到卫小葆身前,对着一棵大树,当场给他演示起暗器瞄准、抖腕发力的窍门。
甄葇的镖囊中一共只有六柄飞镖,射尽之后,便要跑到镖靶处一一取回再练。
卫小葆练得渐渐腻了,便开口说道:“葇儿,你这飞镖太过金贵,还是留着打猎防身用吧!可有别的暗器教我?最好能随手取用、用之不竭的那种。”
甄葇噗嗤一笑:“自然是有的,暗器里最易得、最省事的,便是飞蝗石。你只需捡些鸡蛋大小的卵石,便可随手抛掷习练。若嫌鸡蛋大小太过笨重,捡些鹌鹑蛋大小的也无妨。”
顿了顿,她又正经叮嘱:“只是练暗器有个规矩:所用石子分量务必均匀一致,不可忽轻忽重。不然手感错乱,手上便永远练不出准头。”
祖璇在一旁笑吟吟说道:“咱们相公的暗器,也不用练那么好的准头,纵使瞄着对手头颅,结果打中胸口,也是无妨--小葆,你练暗器,不必当成看家本事,只当作拳脚之外的辅助便够了。日后与人动手,若是一时占不到上风,便瞅准空隙发他一石,紧跟着拳脚不歇,拳随石至。奇正相辅、虚实相生,定能趁机制住对手。”
卫小葆心下大喜,当即对着祖璇笑道:“璇姐这法子实在太妙,跟我赌桌上掷骰子、出老千作弊的门道,简直是异曲同工啊!”
卫小葆心思活络,一提起骰子,又有了鬼主意。当下寻了牟鉴萍帮忙,给他编了一面圆形镖靶,自己又在靶面之上分了20个扇形区,又仿骰子点数绘上格目,各区细细标着不同点数。
他还自定规矩,练暗器时以计分论输赢,把枯燥练功化作赌戏一般,越发练得有滋有味。
后来卫小葆回到京城,将这面镖靶也带了回去,安置在自己的府内的客厅中。一日有西洋使臣入府拜谒,谈话间偶然见了这别致镖靶,心生好奇,便原样复刻一副带回欧罗巴洲。
日久流传,渐渐演变,竟成了西洋酒吧里盛行的飞镖游戏,此是后话。*
话说韦小宝练得轻功、内功、拳脚、暗器俱有所成,结果后半生竟未再遇过危险,连个施展的机会都没有。所幸练功的过程中,让他强健了体魄,成了他晚年长寿的基石。
这正是:
太极初参步法殊,神行百变隐江湖。
游龙身法重现世,暗器闲娱护美姝。
*据史实所载,西洋飞镖雏形始于中世纪英伦,本是军士闲时投壶取乐之戏,至十九世纪末方定出二十分区计分规制,二十世纪后才遍及欧陆酒吧,成市井消遣雅玩。
然据笔者私下考证,韦爵爷创制分区计分镖靶,实远早于西方之发明。经西洋使臣携归欧罗巴,日久流传演变,其源头实出自我华夏神州也!--笔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