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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扫落叶意难平（第3页）

老师推了一下眼镜，点了点头。

“很用功，下一题，必修一改革开放的意义？”

云出岫皱了一下眉

“改革开放极大改变了中国的面貌、中华民族的面貌、中国人民的面貌、中国共产党的面貌。。。。。。”

老师赞赏的看着云出岫。

方筱从坐下来后。她的脸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朵尖。不是因为被老师点名——是因为云出岫帮了她，帮她把局面引到她身上。云出岫从来不帮人回答问题。别人没请她帮忙，她不会主动伸手。但今天她主动开口了。在方筱卡住的时候，递了两个字过去。“监督权”——就两个字，像在黑暗里擦亮了一根火柴。

方筱低下头，鼻子酸了。

刘雯卿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她刚要举手回答，就听见云出岫说出后面的，课本是合着的——她没有看书。那五项职权她是背出来的。

下课铃响了。老师收了粉笔，走出了教室一脸高兴。

方筱从座位上站起来，拿着水杯往教室门口走。她走得很快，低着头，不看任何人。经过刘雯卿座位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了一下——很短的停顿。但她没有停下来。

刘雯卿站起来，跟了出去。

黄多多坐在座位上，看着她们两个一前一后走出教室。她没有跟上去。然后她转过头，往云出岫那边看了一眼。她的同桌正趴在桌上睡觉。云出岫正把政治笔记本合上，动作很慢，像在做一件不需要赶时间的事。

黄多多站起来，走到云出岫座位旁边。她就在过道里蹲下来，胳膊搭在云出岫桌角上。

“出岫。你刚才帮方筱了。”

云出岫没有说话。她把笔记本塞进桌肚里，拿出数学书。

“你不问她为什么走神？”

云出岫的手指在数学书页角上停了一下。然后她继续翻页。“不问。”

“为什么？”

云出岫沉默了一会儿。“她不想说。”

黄多多看着她。云出岫的侧脸在从窗户照进来的阳光里，安安静静的。

“你笔记本上那页，”黄多多忽然说，声音压得很低，“我看到了。”

云出岫的手指停了。只有很短的一瞬。然后她继续翻页。

“黄多多。”云出岫叫她的名字。“你去开水房那边看看。”

黄多多愣了一下。“看什么？”

云出岫没有回答。她把数学书翻开，用笔在例题的条件下面划线。她的手很稳，画出来的线笔直笔直的。

黄多多看了她几秒，然后站起来，往教室后门走去。

开水房在走廊尽头。门半开着，开水器咕嘟咕嘟地响着，白色的蒸汽从出水口冒出来。黄多多走到门边，没有进去。她从门缝里看见了两道人影。

刘雯卿和方筱面对面站着，挨得很近。方筱的手撑在水槽边缘，低着头，肩膀在微微发抖。开水器的红色指示灯在她们侧面亮着。

“阿筱。”刘雯卿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被水汽裹着。

方筱没有抬头。刘雯卿伸出手，手指碰到她撑在水槽上的手，是冰凉的，指节泛白。又将手指覆上去，一根一根的，把她蜷着的手指轻轻掰开，然后握住。

“我早上看到你的时候，就知道出事了。”刘雯卿的声音很轻，“你的眼睛是红的，你一次都没有回头看我。你上课的时候看着桌上发呆。”

方筱的眼泪掉下来了。无声的，一滴一滴地落在水槽的不锈钢边缘上。

“我妈看到了。锁骨上那个。她问我是不是谈恋爱了，我瞒不过她，她一直问我顶不住，说了是女生。”

“她让我断了。她说，如果不断，她会来找老师，会来找你的家长。我问她，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恶心。她没有回答。”

刘雯卿把方筱的手拉起来，贴在自己脸上。方筱的手指触到刘雯卿的脸颊——是凉的。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昨天经历了这些。”刘雯卿声音有些沙哑。

方筱闭上眼睛。

刘雯卿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方筱的额头上。开水器的红色指示灯在她们侧面亮着，把她们的脸映成暖色调。

“我做不到。”方筱说。

她们就这样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