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思路很有价值。但实战不是CTF,对手不是出题人。任何不考虑司法可采信性的取证方案,都是空中楼阁。”
她没有说“你错了”,没有说“你不懂”,甚至没有否定花清月的核心论点。
她只是补充了两个花清月没想到的维度。
然后,她转身面向大屏幕,继续讲课。
仿佛刚才的交锋不过是课堂上一次寻常的师生互动。
可花清月知道不是。
她慢慢坐回座位,动作比站起来时轻了很多。低下头,盯着桌上那支签字笔,睫毛微微颤着。
她没有输。
季寒声没有说她的方案是错的,只是说它不完整。这比直接否定更让人难受——因为这意味着,她确实有没考虑到的东西。
她攥紧了笔,指节泛白。
然后,她抬起头。
重新看向讲台。
季寒声正在讲下一个技术点,侧脸在投影光里明暗分明,下颌线条清晰锐利。她的手放在翻页器上,骨节修长,指甲规整,在冷白的光里像一件瓷器。
花清月盯着那只手看了很久。
然后,她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不是逞强,是发自心底的笑。
好看。
真的很强。
而且——她接住了我的球。
没有拆穿,没有暗示,没有在几百人面前问我“你是不是Celeste”。她只是用技术语言,回了我的技术语言。
她知道我是谁。
我也知道她知道。
但我们都不会说。
这种默契,比任何挑衅都让花清月心跳加速。
她低头,从书包里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打下一行字:
“季寒声。接住了。”
光标闪了两下,她又加上一行:
“下次,我会让你无话可说。”
锁屏,把手机塞回书包。她把那支签字笔捡起来,重新开始在指间转。
窗外的梧桐叶在风里沙沙作响,阳光继续西斜,报告厅里的光影渐渐拉长。
第三排和讲台之间的距离,还是那么远。
可花清月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缩短。
可她不知道,她的嘴角还挂着那个弧度,她的耳尖还泛着没褪尽的红,她的眼睛亮得像被人往里面扔了一颗星子。
窗外梧桐叶在风里沙沙作响,阳光从西侧继续西斜。报告厅里的光影渐渐拉长,将第三排和讲台之间的距离,照得像一条铺满光的河。
台上的人清冷自持,用逻辑建起一堵墙。
台下的人倔强不服,在心里点燃了一把火。
她们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对彼此意味着什么。
可追月的路,从这一步,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