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清月!”
身后传来室友的声音,气喘吁吁地追上来,“你跑什么啊!我喊你好几声了!”
花清月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她深吸一口气,把脸上那点不自然的红压下去,才转过身,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没跑啊,就是走快了。”
室友跑到她面前,弯着腰喘了两口气,然后抬起头,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她。
“你怎么了?脸怎么那么红?”
“热的。”花清月面不改色地说瞎话。
“热?”室友抬头看了看九月底的北京,秋风把梧桐叶吹得哗哗响,气温满打满算不超过二十二度,“你认真的?”
花清月没理她,转身继续往前走。步子放慢了,但心跳还是快的。她把手插进牛仔裤口袋里,指尖碰到一个硬硬的东西——是那支签字笔,讲座结束后她顺手塞进口袋的,笔帽上还留着她的牙印。
她想了想,抽出那支笔,在左手手背上写了一个字。
“稳”。
季寒声说的那个字。
快不等于效率。稳而能快,是专业。
花清月盯着手背上那个歪歪扭扭的字看了两秒,然后把笔重新塞回口袋,用力搓了搓那个字,搓得手背泛红,却没有真正把它擦掉。
“你说那个季寒声,”室友追上来,跟她并肩走着,语气里全是八卦的味道,“本人比照片还好看吧?我在台下看得眼睛都直了,那脸、那手、那气质——我的天,这就是天才的颜值吗?”
花清月没接话。
“哎,你刚才举手提问,是不是故意的?”室友撞了撞她的肩膀,笑眯眯的,“想引起人家注意?”
花清月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
“你想多了。”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平淡,“她的方案确实有优化空间,我只是指出来。”
“优化空间?”室友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笑了,“大姐,那是季寒声,你说她的方案有优化空间?”
“天才的方案就不能优化了?”花清月偏过头,泪痣在阳光下微微发亮,眼神倔强得像一只炸毛的猫,“她又不是神。”
室友举起双手投降:“行行行,你说得对。不过说真的,她最后看你的那个眼神——你没注意到吗?”
花清月的脚步又顿了一下。
“什么眼神?”
“就是她说完‘快不等于效率’之后,看你的那个眼神啊。”室友歪着头想了想,“怎么说呢,不像是生气,也不像是在看一个冒犯她的学生……更像是在看一个——”
她卡住了,找不到合适的词。
“在看什么?”花清月的语气听起来很随意,但她的耳朵已经竖了起来。
“在看一个有意思的人。”室友终于找到了形容,“对,就是那种‘你引起了我的注意’的眼神。跟小说里写的一模一样!”
花清月“嗤”了一声,翻了个白眼。
“你看小说看多了。”
她加快脚步,拐出了校门,把室友甩在后面。可她的心跳从走出报告厅到现在就没有慢下来过,左胸口那个位置咚咚咚的,像有人在里面敲鼓。
有意思的人。
她想起季寒声看她时的那个眼神——平静的,深不见底的,没有愤怒,没有意外,像一面结了冰的湖,表面纹丝不动,底下暗流涌动。
那种眼神让她不舒服。
因为她是被看穿的那个人。
而她不知道季寒声到底看穿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