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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半,公安部网安技术中心。
季寒声回到实验室的时候,林铮正在啃一个冷掉的肉夹馍,油从纸袋的底部渗出来,滴在键盘上。他用纸巾胡乱擦了两下,看到季寒声走进来,赶紧把肉夹馍塞进抽屉,嘴角还挂着一点油光。
“季姐,讲座怎么样?”
季寒声没回答,走到主控台前,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上弹出一份学生名单。她的目光落在第三行——“花清月”,旁边附着一张证件照,扎着马尾,没有泪痣,没有表情,跟今天坐在台下那个鲜活的年轻人判若两人。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三秒,然后关掉了页面。
“苏渔,”她开口,声音清冷如常,“调取北邮近三年所有CTF竞赛的获奖记录,个人赛优先,重点关注那些独立完赛、不组队、不挂名的选手。另外,查一下计算机学院研究生组会出席记录,把近一年从不参加组会但成绩排名前五的人列出来。”
苏渔愣了一下:“季工,这是在查Celeste?”
季寒声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做就是了。”
苏渔不再多问,转身开始调取数据。
林铮凑过来,压低声音:“季姐,您今天不是去讲座了吗?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季寒声在操作台前坐下,银框眼镜后的目光落在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流上,没有说话。她端起手边已经凉透的紫砂杯,浅啜一口,岩茶的涩味在舌尖化开,她微微皱眉,放下杯子。
“林铮。”
“在!”
“你对北邮计算机专业有了解吗?”
林铮挠了挠头:“我表弟就是北邮计算机的,大四,技术还行吧,去年拿了个CTF华北赛区二等奖。怎么了?”
季寒声的指尖在主控台边缘轻轻叩了两下。
“问他一个名字。”
“谁?”
“花清月。”
林铮掏出手机,噼里啪啦打了一行字发出去。等了不到三十秒,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一看,眼睛慢慢睁大。
“季姐,”他把手机递过去,“我表弟说——”
季寒声接过手机,屏幕上是林铮表弟的回复:
【花清月???哥你怎么知道她??那是我们学院的传说啊!!!从来不参加组会,从来不组队,所有项目一个人搞定,代码风格干净得像教科书。大二那年一个人拿了全国CTF总决赛个人第三,前两名都是三人团队。有人说她的技术深不见底,但从来没人见过她的上限。我们私下都叫她“幽灵”——不是因为她吓人,是因为没人抓得住她。】
林铮表弟又补充了一条:
【对了,她特别低调,照片都很难找到。哥你问她干嘛?犯事了???】
季寒声把手机还给林铮,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幽灵。”
她重复了一下这个词,声音很轻,像是在品味一个词的韵味。
林铮收回手机,小心翼翼地看着季寒声的脸色:“季姐,这个花清月,就是Celeste?”
季寒声没有回答。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傍晚的风灌进来,带着城市即将入夜的凉意。天边堆着橘红色的晚霞,将远处的楼宇染成一片温柔的颜色。
她望着那片晚霞,脑海里却浮现出另一个画面——第三排,嫩黄色T恤,左眼角下一颗泪痣,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说“您的追踪方案有一个理论上的优化空间”。
语气是挑衅的,眼神是好奇的,嘴角是压不住的笑意的。
二十三岁。
比她小十岁。
北邮研三,天才独行侠,从不组队,从不露上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