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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第5页）

花清月的脚趾在被子里蜷了蜷。

她不甘心。

不是因为季寒声否定了她——季寒声根本没有否定她。恰恰相反，那个女人肯定了她的思路，说“很有价值”。然后轻描淡写地补充了两个她没想到的维度，就像在一道完美的数学题旁边加了两条辅助线，让整个解题过程瞬间开阔到另一个层次。

这才是不甘心的地方。

季寒声没有打败她。

季寒声只是比她多想了两步。

这两步，花清月迈不过去。

至少现在迈不过去。

她用力揉了揉抱枕，把它揉成一个奇怪的形状，然后松开手，抱枕慢慢弹回原形。

“花清月，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她小声对自己说，声音闷在抱枕里，含混不清，“不就是被说了两句吗，至于想一晚上吗？”

至于。

因为她知道自己不只是被“说了两句”。

她是被看穿了。

季寒声看穿了她的骄傲、她的短板、她没有兜底方案的致命缺陷。可那个女人没有踩上去，甚至没有当众让她难堪。她只是平静地指出问题，然后转身继续讲课，留花清月一个人坐在第三排，在几百个人里，孤独地、无处可逃地被击中。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

像是被人剥掉了外壳，却又没有觉得冷。

花清月把脸埋进抱枕里，闷了好一会儿，然后猛地抬起头，长发甩到肩后，水珠溅在屏幕上，留下一串细小的水痕。

她伸手去够床头的数据线，给手机充上电。屏幕亮起来，通知栏空空的，没有任何新消息。

她在等什么？

她自己也不知道。

解锁手机，点开备忘录，看到今天下午写的那两行字：

“季寒声。接住了。”

“下次，我会让你无话可说。”

她盯着这两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删掉了第二行。

换成：

“下次，我会让你说——‘你说得对’。”

打完这行字，她的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那颗泪痣在手机屏幕的冷光里微微发亮，像一颗钉子，将她此刻的表情钉在了“得意”和“期待”之间。

她退出备忘录，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栏里打了三个字：

季寒声。

搜索结果铺天盖地。她没看那些新闻通稿和官方报道，直接点进了一个清华校内论坛的旧帖子，发帖时间是八年前，标题是——

“今天季寒声师姐的博士答辩，我愿称之为降维打击”

花清月把帖子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

然后她放下手机，仰面躺倒在床上，长发散在枕头上，盯着天花板上那道光带，眼睛亮得像装了灯。

季寒声。

比她大十岁。

十五岁保送清华，二十三岁博士毕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