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小说网

第 20 章（第2页）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

然后她打开etcmotd，在空白的欢迎信息里写了一句话。不是词，是诗。她自己写的，或者说，是她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山深闻鹧鸪，江晚正愁余。”

写完之后她看了一眼，觉得太悲了。删掉。改成——“苦竹丛深日向西。”

又看了一眼，觉得不像欢迎信息，像遗书。删掉。

最后她什么都没写，空着。保存，退出。

季寒声在旁边看着她删了两遍重写，最后留了空白。她没有问花清月写了什么又删了什么。她只是坐在那把嘎吱嘎吱响的折叠椅上，安静地看。

“你不好奇我写了什么吗？”花清月问。

“你写了三遍。第一遍是‘山深闻鹧鸪，江晚正愁余’。第二遍是‘苦竹丛深日向西’。第三遍是空白。”季寒声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念一份技术文档，“前两句太悲了，不适合做欢迎信息。留白是对的。”

花清月看着她，张了张嘴。

季寒声刚才一直在看手机。她说季寒声在“看手机”的时候，以为她在回消息或者看新闻。但季寒声没有看手机。她在看花清月的屏幕。只是那面屏幕在她身后，她不需要转头，只需要把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越过手机边缘，就能看到。

季寒声用手机做掩护，看她删了又写，写了又删，最后留白。

“你有病。”花清月说，耳朵红了。

季寒声没有反驳。她站起来，把折叠椅折好，放回设备间。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东西——一个白色的纸盒，方形的，和上次那个一样。

“给你的。”她把纸盒放在操作台上。

花清月拆开。里面是一颗糖。不是海盐太妃糖，是另一种——牛奶糖，白色包装纸，上面印着一只卡通牛。她翻过来看配料表，就是普通的牛奶糖，超市里几块钱一包的那种。

“你不是说要给我带糖吗。”季寒声端起紫砂杯，喝了一口茶，“出差的时候看到的，顺手买了。”

花清月攥着那颗牛奶糖。出差的时候。季寒声出差回来快一周了，这颗糖在她的抽屉里放了一周。不是忘了给，是没找到合适的时机。今天花清月装“鹧鸪天”，她坐在旁边看，等花清月装完，确认系统没问题，然后递出这颗糖。

像一种仪式。像在说——我给“沁园春”写了词，我给你的“鹧鸪天”一颗糖。不是奖励，是对应。词对糖，都代表“我看到了，我记住了”。

花清月拆开糖纸，把牛奶糖塞进嘴里。甜的，奶味很浓，在舌尖慢慢化开。

“太甜了。”她说。

“上次的太妃糖你也说甜。”

“上次是海盐的，咸甜平衡。这个是纯甜。”

季寒声看着她。“那你别吃了。”

花清月把糖顶到腮帮子，含含糊糊地说：“谁说不吃了。你买的我凭什么不吃。”

季寒声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嘴角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试图牵动。幅度很小，小到花清月差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她看到了。

季寒声的嘴角。动了。

花清月嘴里的牛奶糖差点从嘴角滑出来。她嚼了两下咽下去，盯着季寒声的嘴角看。季寒声已经恢复了那副清冷的表情，端起紫砂杯喝茶，好像刚才那个动作从未发生。

“你刚才是不是笑了？”花清月问。

“没有。”

“我看到了。”

“你看错了。”

花清月看着她。银框眼镜，薄唇，冷白的皮肤。那张脸和平时没有区别。但花清月知道她没看错。季寒声的嘴角动了，在她说“你凭什么不吃”的时候。

这个发现让花清月的心跳快了一整个下午，快到她坐在操作台前写操作记录的时候，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

傍晚，花清月准备走。她关了电脑，收拾好书包，走到门口。

“季寒声。”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