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不去?”
苏鹤年站起来,手在椅背上撑了一下——动作比上个月慢了半拍。苏念棠看见了,没有说什么。苏鹤年坐回去,把茶杯往旁边推了推。
“剑阁的寿宴,你自己去。”
他不解释为什么。不需要解释。
苏念棠的手在袖中握了一下。
她知道爹的腿越来越严重。上个月还能走到前院,这个月只能在正厅和书房之间挪。但爹从来不说“疼”,也不说“走不动”。他只会用别的方式表达——比如不去了,比如让她自己去。
“那我把事办完就回来。”苏念棠说。
“不急。”苏鹤年摆摆手,“剑阁的事你自己看着办。你比我会看人,这是爹不如你的地方。”
苏念棠笑了笑:“爹,您这是夸我还是损您自己?”
苏鹤年也笑了。笑声里有慈爱,也有一点点疲惫。
“路上小心。让阿青跟着你,再带几个门客——”
“爹,我带茯苓去就够了。”
苏鹤年沉默了一下。
他看着女儿的眼睛。苏念棠的眼睛很亮,像她娘,里面满是光芒和笃定。
“你知道她是什么来路。”苏鹤年说。不是问句。
“我知道。”
“你不怕?”
苏念棠想了想,说:“她替我挡过刀,爹。刀从背后来的,我都没看见,她看见了。”
苏鹤年看了她很久,然后叹了口气:“随你吧。”
苏念棠出了正厅,一眼就看见了院子里的两个人。
楚茯苓坐在石桌旁,手里端着茶。青葙坐在对面,手里没有握刀。
苏念棠挑了挑眉——这倒是新鲜事。
“茯苓,过来。”她走过去,拉起楚茯苓的手,“跟我来。”
楚茯苓被她拉着穿过前院,绕过照壁,走进后院。
后院比前院大,种着七八棵海棠树。不是花期,但枝叶繁茂,绿荫如盖。树下放着一张石凳、一壶凉茶,还有几本没看完的书。
“你看。”苏念棠指着那些海棠树,“我名字里那个‘棠’,就是这个。”
楚茯苓看着那些树。
“现在不是花期,看不到花。到了春天,满树都是粉的。风一吹花瓣会落下来,落在头发上、肩膀上、地上……到处都是。”
苏念棠靠在树干上,仰头看着枝叶间的天空。
“给你取名那天,也是春天。刺桐城的海棠全开了。”她低下头,看着楚茯苓,声音很轻,“像在等人。”
她笑了笑:“等到了。”
“你知道‘茯苓’是什么吗?”苏念棠忽然问。
楚茯苓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