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远了。”王建新说,“去了那儿就顾不上放羊了。”
苏和看了他一眼,没再问。但王建新知道苏和心里有数——卫生院在公社,离生產队五六十里地,去了就得住那儿。王建新不想离开这儿,不想离开边境线。
“走吧,放羊去。”苏和说。
两人骑上马,往草场走。
一路上王建新都在想刚才的事。赤脚医生这个身份不错,不耽误干活,还能挣工分,最重要的是——能名正言顺地接触各种药材和医疗物资。这些东西,以后说不定用得著。
而且,赤脚医生在各家各户走动,能听到各种消息。在这个年代,消息就是机会。
“苏和大叔。”王建新说,“公社的赤脚医生培训班,您觉得我去几天合適?”
“去唄。”苏和说,“三五天,耽误不了什么。”
“那羊……”
“我替你放几天。”
“谢谢苏和大叔。”
苏和摆摆手,没说话。
过了几天,王建新骑马去了公社。公社离生產队五十多里地,骑马走了大半天。
培训班在公社卫生院的一间平房里办的。来的人不多,加上王建新一共七个,都是各个生產队推荐的知青或者牧民。讲课的是韩志远,讲的內容很简单:怎么量体温,怎么用听诊器,怎么打针,怎么处理外伤,怎么辨认几种常见的中草药。
王建新听得有点无聊。这些东西他脑子里都有,而且比韩志远讲的深得多。但他还是认真听著,时不时在本子上记几笔。不能表现得太聪明,也不能表现得太笨。恰到好处地点头、提问、记笔记。
课间休息的时候,韩志远走到他旁边:“怎么样,听得懂吗?”
“听得懂。”王建新说,“韩老师讲得好。”
韩志远笑了笑:“你上次给李红梅治痢疾用的那个法子,我回去查了查,茶叶里的鞣酸確实有收敛作用,大蒜能杀菌。你姥爷教的?”
“嗯。”王建新说,“我姥爷说,治病不一定非得用好药,用对了,家里的东西也能救命。”
韩志远点点头:“你姥爷是个有本事的人。”
培训班一共五天。王建新白天听课,晚上就住在卫生院后面的一间小屋里。小屋里就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上糊著报纸,窗户上贴著窗花。
晚上没事干,他就坐在床上练功。
还是没感觉。
他都快习惯了。每天盘腿坐一会儿,当是静心了。练不成就不练吧,反正还有空间和医术。
第五天,培训班结束。韩志远给每个人发了一个小药箱,里面有红药水、紫药水、碘酒、纱布、胶布、几片去痛片。
“回去好好干。”韩志远说,“有什么不懂的,隨时来公社找我。”
王建新把药箱掛在马背上,骑马往回走。
路上他拐了个弯,没直接回生產队。
他去了公社供销社。
供销社不大,一进门就能看见柜檯后面摆著布匹、搪瓷盆、暖水瓶、煤油灯、火柴、盐巴、糖块。空气里有一股煤油和肥皂混合的味道。
“同志,要点什么?”售货员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头髮用卡子別著,穿著蓝布褂子。
“有种子吗?”王建新问。
“什么种子?”
“白菜、萝卜、土豆,都行。”
售货员想了想:“有萝卜种子,去年的,不知道还能不能出。”
“给我来点。”
售货员从柜檯下面翻出一个布袋子,用秤称了称:“两毛钱。”
王建新掏了钱,把种子包好塞进兜里,实际上偷偷转移到了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