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弗雷德的声音从走廊的某个角落传来,不大不小,温和如初。“晚安,赛飞儿小姐。杰森少爷。”
——
书房的门关上了。
布鲁斯坐在书桌后面,面前那杯黑咖啡的表面上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几乎看不见的油膜。他没有喝,只是看着杯口那圈深色的水渍在灯光下慢慢变干。
阿尔弗雷德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壶新泡的红茶和一只干净的茶杯。他把凉了的黑咖啡撤走,换上红茶,动作不紧不慢,像在做一件已经做了几千遍的、不需要思考的事情。
“那位小姐已经离开了,布鲁斯少爷。”
“她叫赛飞儿。”
阿尔弗雷德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您记住了她的名字。”
布鲁斯没有接这句话。他端起红茶喝了一口,烫的,新鲜的,比他刚才那杯凉透了的黑咖啡好喝。
“您对赛飞儿小姐的印象如何?”阿尔弗雷德站在书桌旁边,双手交叠在身前,姿态和他在客厅里端饼干时一模一样。
布鲁斯把茶杯放下。“太快了。”
“您是指她的速度?”
“我是指她出现得太快。在哥谭闹了两个月,突然就出现在我的书房里,和杰森坐在一起,跟我说‘我们对哥谭没有恶意’。”
“您不相信她?”
布鲁斯沉默了几秒。“我相信她相信她说的话。但相信一个人说的话,和相信那个人,是两件事。”
阿尔弗雷德微微点了一下头,表示理解。他没有追问,而是换了一个话题。
“杰森少爷看起来……比上次好了些。”
布鲁斯的手指在茶杯的杯壁上停了一下。“嗯。”
“他带赛飞儿小姐来的时候,穿着便装。没戴头盔。”
“……”
“这说明他信任她。”
布鲁斯看了阿尔弗雷德一眼。那一眼里没有责备,没有不耐烦,有一种不想承认的微妙情绪。
“杰森少爷从小就不容易信任别人。”阿尔弗雷德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每一个字都稳稳地落在这间被壁灯照得暖黄色的书房里,“他能带赛飞儿小姐来见您,说明赛飞儿小姐对他来说,不是普通的朋友。”
布鲁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没有接话。阿尔弗雷德看着他,嘴角有一个很小的、不太明显的弧度。
“布鲁斯少爷。您有没有觉得,杰森少爷今晚的状态,和您预想的不太一样?”
布鲁斯把茶杯放回桌上。茶杯的底部磕在木桌面上,发出一声很轻的“嗒”。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那扇关着的门,杰森刚才站过的位置。
“他瘦了。”布鲁斯说。
阿尔弗雷德没有回答。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双手交叠在身前,像一棵在院子里站了很多年的树,不着急,不催促,等着该发生的事情发生。
“小丑的事。”布鲁斯的声音沉了下来,“赛飞儿说的那个‘来古士’,我查不到。任何数据库里都没有这个名字,和她之前说的那几个名号一样。”
“赛飞儿小姐说他是‘被困在某个地方’。”
“嗯。”
“被困住的人,短期内应该不会造成直接的威胁。但小丑……”阿尔弗雷德顿了一下,“他不需要别人给他力量。他自己就够了。”
布鲁斯拿起桌上的手机,翻到通讯录,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对面接了。
“戈登。”
“韦恩?现在几点你知不知道——”
“阿卡姆最近有什么异常?”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戈登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种“我已经习惯了你这种打电话方式”的无奈。“异常?阿卡姆什么时候正常过?你想问什么?”
“小丑。”
戈登又沉默了一秒,这次更长。“……他最近很安静。太安静了。不闹事,不说话,不越狱。狱警说他就坐在床上,看着墙发呆。”
布鲁斯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盯紧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