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盯着他。你也是。”
布鲁斯挂断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暗下去之前,他看到时间显示凌晨两点十一分。阿尔弗雷德把红茶壶往他手边推了推。
“布鲁斯少爷。”
“嗯。”
“您该休息了。”
布鲁斯没有回答。他看着窗外那片被哥谭的灯光映成橙色的夜空,看了一会儿。
“阿福。”
“在的,布鲁斯少爷。”
“你觉得……杰森下次什么时候会回来?”
阿尔弗雷德没有回答。他端着托盘,安静地退出了书房。门关上的时候,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几乎听不到的“咔”。布鲁斯一个人坐在书桌后面,面前的红茶还在冒着热气,杯口的水雾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缓缓升起,又缓缓消散。
窗外,韦恩庄园的草坪上什么都没有。杰森不在了,赛飞儿不在了,连那些被他们的脚步踩过的草痕都在夜风中慢慢地、慢慢地恢复原状。
布鲁斯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他打开了和杰森的聊天窗口。
没有新消息。上一条消息是三个月前的,杰森发了一个句号,他没有回。布鲁斯把手机屏幕按灭了,端起红茶,喝完了最后一口。凉了。但还能喝。
韦恩庄园外,草坪上。
杰森站在刚才被神速力甩过来的那个位置,双手插在皮夹克的口袋里,看着赛飞儿。
“……等等。”
赛飞儿已经半蹲下来,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靴子在地面上微微离地——她整个人已经处在一种“随时可以弹出去”的状态。听到杰森的话,她收住了,靴跟重新落回草地上。
“哎呀,不小心忘了。”赛飞儿松开他的肩膀,站直了,笑得眉眼弯弯的,“你还没准备好?”
杰森深吸了一口气。“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刚才的表情挺好看的。像坐过山车。”
杰森瞪了她一眼。赛飞儿从腰包里掏出那枚硬币,在月光下翻了个面,露出背面的纹路。她用拇指和食指捏着硬币的边缘,举到杰森面前。
“伸一只手。”
杰森犹豫了一下,伸出右手,手掌朝上,手指微微张开。赛飞儿把硬币抛向空中。
金色的小圆片在月光下翻转,一圈,两圈,三圈。杰森的目光追着那枚硬币,看着它升到最高点,停了一瞬——那一瞬间,它像一颗被钉在夜空中的金色的星星。然后它开始下落,旋转着,翻转着,被月光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边。
杰森的手没有动。硬币落在他的掌心里,冰凉的,沉甸甸的,像一颗被缩小的星球。
“接住了。”赛飞儿拍了拍手。
“然后呢?”杰森低头看着掌心里的硬币。
“然后……你闭上眼。”
杰森闭上了眼。
赛飞儿伸出手,握住了他那只攥着硬币的手。她的手指凉凉的,像刚从冷水里捞出来的。杰森感觉到一阵风从四面八方同时涌过来,不是吹向他,是从他身体里穿过去。不是冷,不是热,是一种他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感觉——像他的身体变成了水,而风从水的每一个分子之间穿了过去。
他睁开眼。
东区。他的地盘。他站在那栋旧公寓的楼下,面前是那扇他闭着眼睛都能找到的门。路灯的光落在他肩膀上,哥谭的夜风从港口那边吹过来,带着海水的腥味和远处某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快餐店的油烟味。
赛飞儿站在他旁边,松开他的手,退后一步,笑眯眯地看着他。
“这样可以了吧?对了,这东西好歹是你要回来的,就送你啦。”
杰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枚硬币还在掌心里,冰凉的,上面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他把硬币攥紧了,塞进皮夹克的口袋里。
“……谢谢。”
“今天多谢你啦。”赛飞儿把手背在身后,歪着头看着他,“没有你,那个大蝙蝠肯定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我。他大概会从中心区追我到东区。”
杰森看了她一眼。“他没那么坏。”
赛飞儿的眉毛挑了起来。“你刚才在里面可不是这么表现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