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红着眼眶喃喃道:“师兄,你疼疼我吧。”
乐清商用另一只手抚上了他的头顶,神情有些恍惚。第一次见到他时,小小一团,躲在角落里,也是这样哭红了眼。代师收徒后,灵元子常年闭关,便由他教养着。多年来,他是兄也是父,而今却……
“罢了!”乐清商还是妥协了。“那便向吾证明,你能施行吾道。若你能做到,你想要的吾便给你。”
眼泪划过溃烂的血肉,染成泥泞的红,坠在地上,开出了艳丽的花。江月生将脸埋在师兄手心里,哽咽不成声。
乐清商张开结界后,凝聚灵力探向江月生的眉心,进入他的识海。江月生闭上眼,交付出自己溃不成形神魂。
修补好神魂,江月生醒来已不知今夕何夕。他感觉自己徜徉在重重温暖之中,睁眼便看见师兄的侧颜。
仙人枕臂而卧,瑶林琼树,本不是凡尘之物,而今却近在咫尺。
林间风吹来,一缕纯白的发丝染在他手指上,像烙铁,烫得他生疼。
“师兄。”这一声很轻,很快就被吹散在林间,却也惊扰了仙人。
乐清商半眯着眼,打了个呵欠,盘腿坐起来,还抬手揉了揉江月生脑袋。
鲛绡外衫滑落,露出了蜜色的胸膛。江月生狐狸眼盯着师兄裸露在外的皮肤,目光发直。
啪嗒!
一滴鼻血在乐清商素白的鲛绡外衫上晕染开。
乐清商担忧道:“可是神魂还不稳?”按理不该如此,他施法三个月,神魂该是稳定了,便想伸手探查江月生神魂状况。
江月生捧住乐清商的手,“确实是神魂不稳,我一见师兄就会这样,一生都没办法痊愈的,但是我甘之如饴。”
乐清商蹙眉,“这又是何种顽疾?”
“是一种让我生可以死,死可以生的病。”
乐清商又不是木头,倒是听懂了他话里藏话。笑着摇了摇头,“小月亮可记得答应了我什么?”
江月生抢答:“当然记得!师兄的道,就是我的道!”
乐清商起身,居高临下,垂眸看着他,“那么就去践行这句话吧,直到吾满意。”
跪坐的江月生抬头仰视着师兄。
师兄的双眼似深渊,江月生觉得自己只能在其中不断下坠,但他却沉溺于此。
乐清商拿住一个盒子,正是钱元那个装天魔种的盒子。
“你已知道天魔种一事,此物用寻常手段难以探查,但又绝不能随意散播为祸世间。你对它有特殊感应,便去协助燕淮办理此事。”
江月生拾起乐清商拖曳在地上的长发,满口答道:“好的,师兄。”
“现在便动身去凡界吧。”乐清商往清云峰走去。
江月生怔怔看着手中的长发也如水般流走,眼中一丝红光流过。低声道:“师兄,你现在就要赶我走吗?”
乐清商停住脚步,回头疑惑地看向他,不明白他为何有此一说。
江月生神色悲伤地看着乐清商,“我们才相聚多久,你舍得我现在就离开?”
乐清商道:“百年吾都等得,不过是清理天魔种,无需多长时间。”
“可是我舍不得离开师兄。”
乐清商抬手轻抚江月生发顶,目光泛着涟漪,语气略带忧愁,“师兄认为,此事除了小月亮再没人能做得更好了。小月亮不愿意去,这可如何是好?”
江月生顿时觉得刚才的自己太不成熟了,内心涌起豪情壮志。除了他,还有谁能替师兄分忧呢。果断答应:“师兄,我现在就去。”又补充了一句:“我离开后,你一定要时时刻刻念着我。”
乐清商看着他笑盈盈点头。
持戒司。
冉霜离开沉雾谷后,就匆匆赶回持戒司复命。在门口被守门的弟子拦下了。
“冉师姐请稍等,殿主正与燕掌事会谈。”
此时殿内传来殿主的声音:“不必,进来吧。”
冉霜拱手弯腰回道:“是,殿主!”长腿跨入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