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边第三个柜子里,自己拿。”裴霁晩先打破了沉默。
时予安愣了一秒:“拿什么?”
“睡衣,还有……内衣裤。”裴霁晩低着头,不经意翻了两页书,保持淡然地说道,“你总不能穿着浴袍睡觉吧。”
时予安张了张嘴,想说“我可以不穿”,话到嘴边意识到有歧义,最后硬生生咽了下去,耳根却红了个彻底,慌乱走到衣柜前,打开了柜子。
抽屉里整整齐齐地码着一层内衣裤,颜色很多,款式也多,有几款的蕾丝边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里面的几款更是……
她的手指悬停在衣物上方,有点不知道往哪里落。
“选好了吗,里面一排都是新的。上面挂着的那几条睡裙也都是新的,你自己选一条换上。”裴霁晩提醒。
“马上!”时予安如梦初醒,她深吸一口气,实在不知道怎么选,干脆闭上眼睛随便抓了一条团在手心,又扯下上面挂着的一条睡裙,逃似的冲进了浴室。
可能是蹲久了,时予安只觉得小腿一阵阵发软,就着浴室里未散的热气,她的脸也被蒸得通红,深深呼了两口气,才抖开手里的布料——一块巴掌大的白色蕾丝内裤,一条香槟色细吊带的v领短款睡裙。
实在没有出浴室再拿一次的勇气,时予安咬咬牙换上了过分性感的睡裙,还扯了浴袍披在外面。
她磨磨蹭蹭地挪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才鬼鬼祟祟地将浴袍放在床头柜上。
瞧着她的小动作,裴霁晩不禁莞尔,她没拆穿,只关了房间灯叮嘱道:“早点睡吧,明天上午就该去见导演了。”
黑夜里看不到一丝微光,时予安仰躺在陌生的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却一直在想:裴霁晩一个人住,那些网纱和蕾丝的那么多款式穿给谁看呢?
出门得急,常备的药都没带,时予安本以为又是失眠的一晚,但嗅着枕头上丝丝缕缕的冷香,清冽中带着木质调的沉静,像极了裴霁晩身上的味道。
时予安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意识模糊的间隙里,她恍然发现,夜晚好像也没有那么难熬了。
她是被陌生的触感惊醒的,意识回笼时,颈边已经蹭上了一个毛绒绒的脑袋,下意识想尖叫,看到人样貌时又将快要出口的尖叫咽了回去。
女人睡的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被子里她修长的四肢如八爪鱼一样缠上来,扰了她的清梦。
怀抱熟悉又陌生,太久没有感受过这个怀抱了,时予安有些贪念,但更多的是有些无所适从,僵硬的四肢都不敢动。
“裴总?裴霁晩?”连唤几声,枕边人都没有反应。
思及两人目前的关系,时予安狠了狠心,还是准备将裴霁晩叫醒。这时,她听到了极轻的一声——
“阿时……”
睡梦中的女人将这两个字叫的缱绻又委屈,卸下了故作冷酷的防备,让她想到了八年前的女孩。
“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睡着的呓语带着几分暗哑,明明是控诉的话却全是委屈。
“阿晚,睡吧……”时予安不忍心叫醒她了,只虚虚回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声一声地哄着。
“……对不起。”
一夜无梦。
时予安是被阳光照醒的,睁开眼的那刻下意识地往另一边摸,被窝都是冷的,身边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
时间还早,没睡几个小时的脑袋懵懵的,但她也没赖床,起身趿拉着拖鞋去了客厅,本能地想找另一个人。
裴霁晩正从门口进来,手上拎着两个外卖袋:“你醒了?这里没灶台,我去外面买了早饭。”
她把袋子搁在客厅的茶几上,从里面取出早饭:小笼包、油条配两杯豆浆,还打包了一份小馄饨。不算精致的早餐,香气却很浓郁,都是时予安常吃的。
“谢谢。”时予安默契地没有提昨晚的事,闻着浓郁的面香和肉香,胃里的馋虫都被勾了出来。
她盘腿坐在地毯上,微微倾身,眼睛却看着裴霁晩,眸子亮亮的,像盛了星河。
裴霁晩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忙找了筷子递给她,嘱咐道:“快吃吧,十点的时候导演会上门和我们确认流程。”
很合胃口的早饭,时予安破天荒地吃了半根油条和小半碗馄饨,顾及着周姐说的保持体重,没敢再多吃,加了糖的豆浆就尝了一口。
裴霁晩看着对面的人小猫一样的食量,皱了皱眉,没忍住道:“怎么就吃这么一点?”她是按两人的份量买的早餐,却剩了快一半。
“我得控制体重。”时予安解释。
裴霁晩张了张嘴,想说她又接不到戏,望着对面女人熬得有些青的眼眶和巴掌大的脸,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九点五十五分,门铃准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