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人家别哭似乎不可能,道歉好像也没什么用,正思考着该说点什么,乐然抬了抬脸,声音闷闷的,鼻音浓重,“你别,管我了,去,睡觉吧。”
说完又重新将脸沉下去,紧贴着手心。
或许当下让她独处确实是个好办法,但见她孤零零蹲在那,肩膀抖得厉害,哭到气息都断断续续的。
到底是因他而哭,他没法一走了之。
许辞树静了片刻,转身去拿纸。
脚步声响起,逐渐变远,乐然以为他真走了。
以往还会体面道别的,可这次头也没回,话也不跟她说……更难过了,两股泪涌出来,嘴巴也哭成usb接口,委屈又含糊地念了句,“你真的讨厌我了。”
肯定句,不像对他说的,更像给自己的结论,所以也压根没想他能听清。
然而他还是听清了。
几步走回来,许辞树单膝蹲到她面前,把纸抽递过去,回答她,“没有。”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是因为那两张照片?
实话说,刚看到时,他是有点惊讶。不过除此之外,没什么多余的情绪,讨厌就更不至于。
但现下没法说太多,他只能耐心认真地重复,“我不讨厌你。”
简短几个字,如同魔法一样,把装着她不安和懊恼的玻璃球瞬间打破。
哭声顿住,乐然头微微动。
她耳朵脖子都哭红了,脑袋也哭到缺氧,本就有点晕晕乎乎。情绪使然,思考能力尚未恢复,只本能地将他的话串联到一起。
不讨厌。
他说不讨厌她。
不讨厌的反义词不就是……
她抬脸看他,眨眨眼,完全是脑子一抽,她问,“那你,喜欢我?”
问完这话的那一刻,空气陷入一片寂静。
理智不合时宜归了位,在她意识到自己究竟问了什么蠢问题的同时,看到了他费解的表情。
对视几秒,乐然默默把头低了回去,紧紧闭上眼。
好想死啊……
可又死不了。
人在尴尬局促到极致时,身与心就会陷入无力。
自知无法找补,她干脆放弃挣扎,两腿一蹬,直挺挺往旁边一歪,倒地上,“我喝多了。”
先睡了。
*
初雪落了一夜。
隔天一早,乐然跟保洁阿姨去门口清扫了积雪,过后又办理几个退房,整个人奔来走去,几乎没停过。
许辞树出电梯时,刚好有客人站前台喊,“管家!”
“来啦!”
人没见到,声音先从餐厅传出来。
许辞树脚步停住,也是怕引起尴尬,就想着要不要等会再下楼。结果犹豫的片刻功夫,乐然已经风风火火跑来,余光扫到他,主动朝他笑了下。
客人找她问洗衣房的事,她边说边给许辞树使眼色,意思是处理完这边,马上找他。
几句话解决完,乐然走到他面前,“早上好!”
许辞树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没有闪躲,也没有局促,神态和语气都很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