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眼看去,就见他眼皮耷拉,神色恹恹。
他才是真喝多了,凌晨吐两次,头疼一整夜,钱包还落这了。
乐然起身去前台帮他取。
方杰看她步伐轻快,神色清明,再联想到自己,难免感慨,“乐总酒量还是那么顶哈。”
话落,两人同时朝他看。
方杰宿醉后的单核处理器,没法同时处理两个人的表情,只得先回应许辞树那边,“你还不知道吧?我们乐然喝酒很无敌,在临州她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高中毕业那回,就以一人之力喝倒十个青春壮汉。人都在那站一排吐呢,她还能甩甩手继续去打麻将。”
许辞树被咖啡呛了一下,而身后的乐然阴恻恻叫他,“方杰。”
方杰回头,“诶在呢,乐总。”
乐然保持微笑,“你跟我出来一下。”
……
十分钟后,乐然独自回来了。
许辞树不知道他们在外面发生了什么,只看到她低着头,站桩似的立在门前。良久,才认命般深吸一口气,灰溜溜走过来。
乐然拉开椅子,坐在他对面。张了张嘴,又抿住,明显有话要说。
许辞树没作声,等着她开口。
然而静坐几秒,她还是什么都没说,反倒仰头喝完一整杯茶水。
杯子“咣”一下放到桌上,她才若无其事道,“咦这绿茶,还挺好喝的。”
许辞树应,“嗯,确实。”
“你喝过了吗?”
他回答,“刚才,喝过了。”
“哦,对哈。”刚才还是她亲自给他倒了杯,让他尝尝的,“被方杰一打岔,我忘记了。”
静了会。
她偏开视线,笑嘻嘻道,“你说他可真烦人啊,神出鬼没的,还就知道胡说八道。”她越说越快,声音却越来越小,“什么酒量好喝倒十个,净说些让人想死的话……”
到这,蓦地收了声。
实在是演不下去,也说不下去了。乐然肩膀下垮,低下头,“好吧,我招了。”
她老老实实坦白,“其实我没断片,之所以装作不记得,是怕之后相处尴尬。”
“……”
许辞树有片刻的哑然。
临近晌午,餐厅光线充沛。阳光从窗边漫进来,把长桌照得透亮,连桌面的纹理都看得分明。
乐然两手交握着面前的茶杯,头几乎快垂进杯子里,指尖抠着杯沿,“那现在你什么都知道了,我已经没秘密了。但是你放心,我不是什么变态痴汉,只是暗恋过你而已。照片是我高中那会贴着留念的,今早已经撕下来了。”
“这件事你能忘就忘吧,忘不掉也没关系,反正我这几天会尽量避开你,因为见到面我会觉得丢脸尴尬。其实我现在就很尴尬,所以我要先上楼了。”
完全没给对方开口的机会,一口气说完,她放下茶杯,起身便走。
逃走,几乎是跑起来的。
许辞树错愕地看着她的背影,过了许久,才回过神似的,单手撑住额头,无奈失笑。
……她会不会有点太耿直了。
……
回房后,乐然第一件事是倒在床上,双手双脚痛击床垫,第二件事是打电话跟沈雨微哭诉。
余下时间就环抱膝盖坐在床上,对着窗发呆。头发乱蓬蓬的,背影又僵又直,像极了被风摧过半死不活的豆芽菜。
一下午没出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