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汪禹霞,将成为这套叙事里最重要的样板人物。
这是强行把汪禹霞推向前台,其背后,必然有爷爷深刻且周密的布局。
只是,这是李迪和汪禹霞所希望的吗?
李迪把车停在路边。
这里距离蓝盾宾馆还有一段距离,是汪禹霞特意要求的。
她不愿意让人和监控的镜头看到她从李迪的车里下来。
于是她让李迪提前停车,下车后还要步行几分钟才能抵达宾馆。
“好了,我下车了。”
汪禹霞说着,却被李迪那双不舍的眼睛定住。
拉开的车门又被她轻轻带上。
她抬手,轻轻摸上李迪的脸:“怎么,舍不得妈妈?”
“嗯。”
李迪微微歪头,让自己的脸和妈妈的手贴得更紧,“不想妈妈下车。”
汪禹霞忍不住笑了,伸手捏了捏儿子的脸:“又不是见不到,明天晚上还要一起吃饭呢。”
“可是我一分钟都不想和你分开。”李迪撅着嘴,像小时候一样。
这一刻,汪禹霞心里忽然一软。
二十多年前的画面从记忆深处浮上心头——小小的李迪站在门口,背着小书包,回头对她说:“妈妈,我和爸爸出去一下,一会儿就回来。今天你给我洗澡。”
那是她最后一次听到儿子说“今天你给我洗澡”。
从此二十多年,再也没有见到儿子,更没有给儿子洗过澡。
“宝贝儿,”
她轻声道,声音里带着岁月压不住的疼爱,“只要你不嫌妈妈,妈妈陪你一辈子。”
她原本想说“永远不分开”。
但话到嘴边,她停住了。
她终究会老,会先他一步离开这个世界。
儿子有儿子的人生,未来会有自己的家庭、自己的伴侣,她不可能真的永远陪着他。
人终究不能对抗岁月。
想到这里,她心里一阵酸楚,像被什么轻轻掐住。
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只能深吸一口气,咬咬牙,推开车门,毅然下车,大步朝宾馆方向走去。
她没有回头。
但她清楚地感觉到一道温柔和不舍的目光落在她的背上。
还有一根看不见的细绳,一头系在她的心尖,一头系在儿子的心尖。
她每走一步,那根绳子就被拉紧一下,心尖也被扯得一阵疼痛。
雪茄房里烟雾缭绕。
南岭省委书记何旭升整个人陷在柔软的沙发里,手中那支数千元一支的雪茄顶端红光闪烁得极快,像是他压抑着的怒火在熊熊燃烧。
一团团浓重的烟雾升起、弥散,但没有人陪他一起品雪茄、喝红酒。
舌头被雪茄熏得发苦、发麻,他似乎毫无知觉,老领导的叮嘱在耳边一条条回响:
“地方上不比国行,不能搞你那套强势作风。”
“要和同志们建立密切联系,不要搞一言堂。”
“注意方式方法,一定要恩威并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