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严老汉听到动静,提著裤子走出来:“咋回事?”
“刘正叔家请客。”严承回答,“他家小儿子要入道籍了。”
严老汉嘖一声,依门坐下,一张嘴就冒一股冲鼻酸气:“还真成了,老刘家命真好,这么好的事给他们撞上。”
“他家怎么发达的?”严承询问,打算学习下。
严老汉扒拉野菜,挑出又瘦又柴的一根,放进嘴里干嚼:“这事寿州人都知道,也就你们这些小辈没听说过。”
“那是四十多年前的事,我都还没出生哩。”
“刘正他爹上山拾柴,爬到山顶时突然下起大雨,他就跑到附近一处山洞里避雨,洞里还有一头受伤的大虫,刘老汉冒雨采了些草药,给大虫敷上。”
说到这,严老汉狠狠一拍大腿,啪的一声十分清脆。
“谁想得到那头大虫竟然是淮山君!”
“刘老汉救了山君啊!”
“山君赠了一件宝贝,还免了他一辈子山税。”
“这就是命,就是命啊。”
严承心头有些沉重。
这经验。。。
学不了半点。
更糟心的,他这几天对赋税有些粗浅了解。
山税是一大类。
和上辈子山是无主之物,或空有个地契、別人想偷偷赶山也抓不了的情况不同。此世山川大河都有主人,满山上下、一切物种,悉归山君所有。故而採薪、狩猎、挖矿、赶山都要交税。
就是采几株草药、捻几根树枝,也得交钱。
神灵监管,一钱都不放过,比大洋彼岸的irs有过之无不及。
刘家做的是无本买卖。
可饶是如此。。。。。
仍用了三代,才供养出一个道籍,离做神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严老汉冷不丁开口:“说起来,你也有机会像刘家向武那小子一样学道术。”
“都怪你爷爷不爭气。”
严承不否认这点。
可又能咋办?
再不爭气,那也是祖宗,更何况人都死了,总不能刨坟鞭尸、狠狠质问:“你为什么不爭气!”
“怎么这么说。”他问道。
严老汉幽幽嘆一口气:“你爷爷当年是和刘老汉一起上山的。”
“刘老汉觉得山下柴不好,要往山上去,你爷爷嫌累,没跟著一起爬。”
“大家平时都这么做。”
“可谁想得到,偏偏就那次、偏偏就那天。。。。。。”
“你爷爷后悔啊,临死了还念叨这件事,都写进家谱里了。”
往事不堪回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