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核那天。
依旧从东门进县衙,这次左拐,去到校场。
宽阔的场地已被黑压压的人头填满,目光所及,都穿著棉布、毛料,还有不少是锦缎。像严承这样,穿著麻布衣裳的,见不到第二个。
他们三五成群聚在一起,或谈笑风生、或忐忑不安。
年轻人少见,大多二十五往上,头髮微白,看起来四五十岁的也有。
严承不认得人,也不想与他们交际,寻个角落,独自一人坐著,用指在地上写写画画,温习真题。
过了一会。
“咚”的一声,铜钟撞响,震得所有人身子一酥,停了所有动作,朝声音来源看去。
一名著青色补服的男人出现在入口,悬於半空中,怀中抱一书囊。
身下两队共六人衙役走进来。
一人各持一块红漆、黑底的木牌,上书“肃静”二字。
“辰正,时至——”
“考生肃静!”
神官往书囊里摸去,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铜印,朝天上一拋。它悬停在神官身前,刷下一道青色宝光,印下“出入禁止”四个大字,將整个校场罩住。
严承抬头,几分惊讶。
难道就在这考试?
神官开口道:“我是寿州教諭尤宏远。”
操场上,老者带头,新人有学有样,向神官一拜。
有人諂媚道“见过大人”,有人矜持、只问了声好,还有人道几句“学生见过老师”之类的问候,哄哄一阵、好不热闹。
尤宏远一摆手:“本次散吏选考,应到一千一百二十七人,实到一千零八十四人。”
“有四十三人弃考。”
他正说著。
校场外,两名年轻人神色慌张、匆匆跑来,想进校场,却被青光拦住。
一人锤著光壁,一人痛哭流涕、朝里叩拜。
神官理都不理。
不多会就有衙役拖著他们离开。
“本官就不说舞弊了,你们也没那本事。”尤宏远说著,伸手一捻,摘下一缕风,又朝之吐了口气,塑成一注高香,“上午武考、下午文考,午时管一顿饭。”
底下衙役高声唱道:“开考——”
高香忽的燃起,飘出黄光,顷刻瀰漫满校场。
带著刺鼻的檀香味。
严承刚嗅到,意识一沉,被卷进一处奇特的空间里。
远处漆黑无光,自己立身在一方擂台上,对面有个少年,也正在探头探脑打量四方。
身上衣裳换了,变成一套黑色棉布劲装。
半个时辰后。
严承从意识空间里被丟出来,幻痛让他捂住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