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明月流没有计较,要么是没听出来,要么是压根不在意,他只关心一个问题:“要多久得到回答?”
“不知道,”东门逸明耸耸肩,“修士的效率,你自己也是修士,你知道的。但三个月内应该会有人看到,明年夏天前应该能有回音。”
何洛书大为震撼:“今年夏天才刚过了一半呢。”
明月流习以为常:“可以,有消息你告知我。眼下我们应当往北走……”
他停顿片刻。
显然,鹤归岛作为整片寰垠的最南边,往哪走都是北。
何洛书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失策了,早知道当时问一问烟梦水,他是不是鹤归岛本土原生物种了。
不过明月流很快有了定论:“先去贡云州。”
于是他们与东门逸明交换了个促促织,又与问水好好告过别,动身出发,前往贡云州。
六龙台依旧往来行人如织,由于在鹤归岛的缘故,飞桥与屋檐附近有仙鹤盘旋,身姿修长漂移,羽翼扑起簌簌风响。
何洛书呸掉一根飞进他嘴里的绒毛,就听见明月流问他:“你回过家吗?”
“呸呸呸……什么?”何洛书有点懵。
明月流揽着他的肩膀,将他往边上带了两步,让后面排队的人先过。
他低下头,银眸认真地看着何洛书:“在山下三年,你回过家了吗?”
“顺路是回过几次,”何洛书懵懵地回答,“但是后面我妈嫌弃我回的太频繁了,再加上有时候他们外出不在家,让我回去三天前先和她促促织申请。”
明月流“……”了一下,但还是坚持把话问完:“那你现在要再回去一趟吗?”
他的本意是刚历经了一番生死,又要启程离开南部,往中部十三州去,何洛书是否需要回家稍作休整。
但何洛书完全理解到了另一个方向,脸色突然爆红:“这个那个师父,我们才刚刚确定关系,没必要现在就见家长吧……”
明月流脸色变了又变,还是没忍住,给了何洛书一个脑瓜崩:“你这脑袋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
何洛书这次纯粹是接梗习惯了,嘴比大脑快:“想你。”
明月流:“……?”
他的眼神逐渐危险起来。
起码在明月流这里,成为道侣不意味着自动解除师徒关系,没有哪个师父会喜欢自己的弟子油嘴滑舌,动不动就钻空子说些俏皮话的。
何洛书的脸更加红了,只是刚才是羞涩,现在纯粹是社死。他一头扎进明月流怀里,额头在对方肩上猛磕,像是磕头道歉又像是想撞死自己:“对不起师父对不起啊啊啊啊!我刚才说话没过脑子!”
明月流顶着路过修士和凡人“真会玩”的调侃眼神,木着脸将何洛书提起来、放稳:“行了,少说两句。既然你不回梅城……”
灵气从四周向他掌中聚集,凝结成一棵晶莹剔透的小梅树,花枝纷繁,偶尔在风中抖落下几片精巧透明的花瓣。
明月流将它放到何洛书手里:“过去三年了,它又长大了些。当初你刚入门只有我腰高时,师父答应你,下山带一枝梅花给你。本打算去梅城给你折一枝的,现在你不打算回,那就不特意走一趟。这是那梅树的样子,权当代替。”
何洛书双手捧着这棵精巧的小梅树,一时间大脑都有些空白。
十岁上山的时候,他的确是带了一枝家乡的梅花,后来它生出了根须,于是他和明月流一起将它种在了竹海峰上。直到他十六岁,下山参加寰垠大比前,这棵梅树虽然枝干仍纤细,但开花时已经颇为繁茂。
每逢冬季,铺天盖地的竹海和雪海里,唯有一枝红梅傲雪。
下山三年,他确实没见过它三年了……
一直到被明月流牵出六龙台,长距离的传送阵法带来的颠簸感才唤回了何洛书的神智。
他捧着这灵气凝聚成的小东西,呆呆地问:“这是给我的?”
“难道是‘师父老了,拿不动这么轻的东西了,你帮师父拿一会儿’?”明月流一挑眉毛,银眸里是明显的揶揄。
“可是,师父你当时不是已经帮我把那花救回来了吗?”那边明月流已经熟练订好客栈房间,甚至抽空砍了个价了,何洛书还在纠结这个问题,“为什么还要补我第二枝呢?”
一道灵气悄然合上房门,不多也不少,恰好够门扉无声关紧,不差半分半厘。
客栈的隔音很好,房间内很安静,墙上以灵气为燃料的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明月流轻叹一声,实在拿这傻孩子没办法:“在哄你呢。”
“哄我?”何洛书愣愣的重复了一遍。
冷调的山林香气扑面而来,何洛书被拥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明月流双臂收的很紧,两人之间的体型差在此刻,刚好够他完全将何洛书嵌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