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收拾房间的时候,缘一好像在旁边帮忙。他把包袱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衣物、干粮、水囊、还有一些零碎的小物件。短剑被拿出来的时候,然后被放在那堆杂物里了。
对。
那堆杂物。
岩胜的嘴角动了动,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叹气。
那把短剑,是父亲在他离开前给的。父亲当时说了什么来着?好像别丢了继国家的脸。他已经记不太清了。
最后他干脆忘了。
岩胜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父亲知道了会怎么想?
应该会生气吧。
不对,父亲根本不会知道。父亲也不会在乎。毕竟父亲的目光甚至没有在他身上停留。
不重要了,都不重要了
岩胜忽然不想想了。他翻了个身,背对着月光。
那把短剑,就放在那堆杂物里吧。放在那个他几乎想不起来的地方。和那些不再需要的东西一起,慢慢落灰,慢慢被遗忘。
反正他也不会再用……反正他也不再需要。
继国家的脸面,那种东西,早在他决定离开那个家的时候,就已经无所谓了。
岩胜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去茶饭店帮忙。还要和缘一一起吃早饭。还要……
一一
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停住了。
“兄长大人,你醒了吗?”
缘一的声音从门缝里钻进来,轻轻的,软软的,像是怕吵醒什么似的。
看屋里没有回应,又继续等待
“东西我已经准备好了。”
还是没有回应。
缘一在门口站了一小会儿,手指轻轻碰了碰门板。
“兄长大人,失礼了。”
门被轻轻推开。
阳光涌进去,落在那道还裹在被褥里的身影上。
继国岩胜刚醒。
他那头平日里一丝不苟束得整整齐齐的头发,此刻乱得不成样子,几缕翘在头顶,几缕贴在脸颊上,他的眼睛半睁不睁的,眼神还有些涣散,像是还没从睡梦中完全回过神来。
那张总是绷着的脸,此刻懵懵的,带着一种与平时截然不同的、毫无防备的柔软。
缘一站在门口,愣住了。
缘一的眼睛弯了起来。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兄长,他走过去,在床边蹲下,然后伸出手,轻轻抱住了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