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轻,很轻,像怕碰碎了什么似的。他把脸埋在兄长的肩窝里,蹭了蹭,声音从那里闷闷地传出来:
“兄长大人。”
岩胜还没完全清醒的脑子更加懵了。他愣愣地被弟弟抱着,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缘一抬起头
“我陪你睡。”
一瞬间……
岩胜的耳尖悄悄染上了一层薄红,从耳廓蔓延到耳根,又悄悄往脖颈深处藏去。他的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想说什么“我已经醒了”,想说“不用”,想说“你已经不小了”
可是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缘一还是那样笑着,看着他。
终于岩胜先别开了目光,望着旁边空荡荡的墙壁,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沙哑:“……随你。”
缘一的眼睛更弯了。
他松开手,让兄长重新躺回去,然后自己也在旁边躺下来,规规矩矩地并排躺着,中间隔着一小段距离。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岩胜闭上眼睛,却没有真的睡着。他能感觉到身边那道小小的呼吸,能感觉到那团温热的存在,能感觉到一只手悄悄地、一点一点地挪过来,碰扯到了他的袖角。
然后停在那里,没有再动。
岩胜没有睁眼,轻轻地、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嘴角。
两个人并排躺着,一个装睡,一个真的开始犯困。窗外的鸟在叫,远处隐约传来云姨开店的声音,所有的声音都远远的、轻轻的,像是隔着一层温柔的纱。
缘一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但他的手还抓着兄长的袖角,抓得很轻,却抓得很牢。
岩胜睁开眼睛,侧过头,看着弟弟的睡颜。
他看着那张安静的脸,看着那轻轻颤动的眼睫,看着那一小团蜷缩在自己身边的温热,随后他伸出手,将缘一往自己这边轻轻拢了拢。
很轻,很轻。
只是一点点。
然后他重新闭上眼睛。
两个人继续睡着。
这个清晨,和每一个清晨一样平常。
阁楼顶上,光线从巴掌大的小窗漏进来,照得灰尘在空气中缓缓飘舞。
继国岩胜用布巾捂着口鼻,眉头微蹙,看着眼前这片狼藉。杂物堆得乱七八糟,旧桌椅、破屏风、缺了腿的架子天知道这些年攒了多少用不上的东西。
“兄长大人。”
缘一的声音从杂物堆的另一边传来。
岩胜没有抬头,继续清理手边的东西,只是“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灰尘很的很大,他不想开口说话。
那边安静了一会儿,只有搬动东西的窸窣声,脚步声响起,缘一绕过那堆破桌椅,走到他面前。
岩胜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