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它最后一眼。
然后他开始填土。
一把,一把。
泥土落在那些羽毛上,落在那双空洞的眼睛上,落在那对折断的翅膀上。一点一点,把它埋进去,埋进这片黑色的土地里。
坑填平了。
没有立牌子。
不知道名字的鎹鸦,不能随便立。他随手折了一根枯枝,插在土堆上。那根枯枝歪歪斜斜的,在灰蒙蒙的天色里轻轻摇晃,像是一个潦草的记号。
黑死牟站起来。
他看着那根枯枝,看着那个小小的土堆。
第101个……102。
也是。
他想起第一个。
那是缘一的鎹鸦。
他见过很多鎹鸦。鬼杀队的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只。黑色的羽毛,黑豆一样的眼睛,会说话,会传信,会陪在主人身边。
可他从来没见过那样的鎹鸦。
那只鎹鸦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浑身湿透了。羽毛贴在身上,一绺一绺的,不停地往下滴水。它站在不远处,歪着脑袋看他,黑豆一样的眼睛里倒映着他的影子。
然后它开口了。
叫着一个名字。
一个他遗忘了很久的名字。
叫了一遍,又一遍。
不停地叫。
那声音沙哑,破碎,似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可它还是在叫,一声接一声,不知疲倦。
后来……那只鎹鸦后来死了。
它用自杀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结束那些不知疲倦的呼唤,结束那些沙哑的、破碎的、像是要把他从什么地方拽回来的声音。
黑死牟六只眼睛里,什么都看不清,心中冰冷的想着是在嘲笑我吧?
他又问自己。
那只鎹鸦,是在嘲笑我吧?
今晚每道菜都很丰富,鱼在盘子里泛着光泽;煮物堆得冒尖,热气袅袅地往上飘,炸虾金黄酥脆,冒着热气。红烧肉油亮亮的,还有好几道小菜,把整张桌子都占满了。
门被推开的时候,“你好,我叫无一郎。”
那道声音落进耳朵里的时候,岩胜正低头看着面前的碗。夹着一片笋,还没来得及送进嘴里。便看见一个孩子眉眼跟有一郎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那双眼睛更静,静得像一潭没有风的湖水。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有一郎手里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
“你,你怎么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