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呆了呆,须臾,才小声回答:“这里是医院。”
对方打量片刻,松开手,轻轻说了句“抱歉”,起身下床,径直朝病房门口走去。
“哎,66号,你还不能……”
楚夭恍若未闻,随手扣上病号服的扣子,推开门,往左右两边长廊看了看。
没有看守的人。
他意外地一挑眉。
关押自己的那个非法实验场里有不少高层研究员,大概算N的核心据点之一,从这些天听到的交谈推断,自己的真实身份在这个节骨眼上应该相当敏感才是。
——零号实验体,据说还是N的前身制造出来的,只不过当年有高层跳槽,带走了核心资料连同自己这个极为重要的实验体,导致整个研究项目废止,剩下的人大概心有怨愤,转头干起了非法勾当。
既然自己被救了出来,这些资料恐怕早已摆上了安全部的会议桌。没有一睁开眼就看见窗外吊着个安全部的人已经谢天谢地了,居然连门口都没有,实在可疑。
想了想,径直去了值班台。
“你好。”他对值班护士一笑,“66号病房,我想办理出院手续。”
“6、66号……”值班护士被笑得磕巴了一下,赶紧埋头查了查资料,“那个,您还不能办理出院手续。”
意料之中的回答,于是又笑了笑:“谁替我办理的住院?”
“这、这个,也有要求不能透露……”
楚夭了然地点点头,没继续为难值班护士,思索片刻,转身从另一侧的电梯下了楼。
-
他走得不快。
医院北侧门平时没什么人,十分安静,树荫落在道路两旁,风一吹沙沙作响,衬得身后追来的脚步声格外急促明显。
楚夭没打算给来人什么好脸色,薄唇轻抿,神色冷淡地继续朝前走。
紧接着被抓住了胳膊,往后拽了个踉跄。
“你还敢走?!”来人气息不稳,嗓音沙哑,手上的劲道大得吓人,“还敢又一声不吭地走??你——”
楚夭微微一怔,回头看清之后,神色放松下来,目光上下打量一番,问:“怎么是你?”
祝风停气还没喘匀,听见这话差点当场炸成烟花。
四年。他冷冷地想。四年没见,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嫌弃。
不由抓得更紧了,几乎要把衣服揉烂。
“你还想是谁?”他反问,又用力拽了一下,注意到楚夭身上的病号服,觉得这样把人拖回去有点粗暴,干脆一弯腰打横抱起,“别想了,除了我你谁都见不到。”
尤其是那些纠缠不清的家伙。
对方没有反抗,浑然不在意地一挑眉,显然没把话听进去。
毫无疑问的挑衅。
正打算再放点狠话好让这位龙鳞前执行官认清目前自己的处境到底有多不妙,忽然胸口被贴了一下。
……也不算贴,只是懒洋洋地一歪脑袋靠在怀里,好像从六楼下来很累似的。
祝风停顿了顿。
话到嘴边忘了。
从六楼坐电梯逃下来有这么累?
他想。却抱得更紧了些,穿过北侧门长长的树荫,一路将人抱回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