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心藤,她脑海中闪过夏为天日渐憔悴的面容,心中有了结论。
桑榆转身折返回产房,步伐比出门时还要快上三分。
桑珂见桑榆去而复返,她的目光落到桑榆手中的玉瓶上,又淡定地移开。
她什么都没问,低眉看着襁褓中熟睡的婴儿,小嘴还在无意识吮吸,偶尔吐出一个小小的奶泡。
桑珂拨开他额前细软的胎发,眉心正中间,有一道淡金色的纹路。
很淡,若不贴近细看,只会以为是落日的余晖。
桑榆完全怔住,她缓缓抬起手,指尖悬停在那道金痕上方,久久未落下。
她没有触碰。
但记忆如潮水般蜂拥而至。
幽蛊林中,百年噬魂藤群异变再生后,剩下的一地金灰,与眼前婴儿眉心上的一模一样。
桑榆了解过毒修的一些相关知识。
这种纹路,她敢肯定,是本命毒素留下的烙印。
腕间,骸骨从蛰伏中苏醒,魂火跳动。
它用尾针轻触桑榆手背,说出了既定的事实,“是他的毒。”
骸骨对时间与气息的记忆,从不出错。
泡泡也从袖中探出半片伞盖,它看了眼桑榆,飘到婴儿身旁,用触手轻触婴儿眉心那道金痕,就一下便收回触手。
伞盖从淡蓝色,缓缓转为柔和的暖金色。
“是甜的,没有恶意。”泡泡回到桑榆衣袖中,“他在保护孩子。”
灵兽不理解人的情感,说起话来也是直来直去,不会拐弯抹角。
桑榆不敢相信,一滴珠子大的眼泪滴落,她鼻子一酸,像做错事的孩子,茫然又不知所措,“姐。”
桑珂握住她的手,像儿时一样,哄着她,“知道了也好,想做什么,就去做。”
桑榆点头,她退出产室,走到廊下靠着廊柱,缓缓滑坐在地。
今日阳光明媚,是入冬以来难得的大晴天。
她坐在光里,冰凉的手脚感受到了暖意。
玉瓶,藤蔓,金痕。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夏为天一人。
为什么?
为了一个与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使用本命毒素,甚至让蚀心藤穿越百里,将玉瓶放在桑家门槛边。
桑榆坚定不移的内心在知道真相的那刻,就已经开始动摇。
可是……
万一是宗门怜悯?是他身为少宗主,对前妻家族的道义补偿?是蚀心藤自作主张?是自作多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