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为天连她跪在门外一整夜,都不肯开门。
甚至是她递和离书时,他只说了一个“好”字。
桑榆低下头,不知所措。
她取出那封折了三日的和离书。
桑榆,夏为天。
并排的墨迹,她已看上百遍。
她以为递出那日,一切就结束了。
可夏为天的丹药,藤蔓,以及留在孩子眉心的那道金痕,都像在说,没有。
桑榆下意识攥紧和离书,纸缘硌进掌心,如同那片蝶鳞。
她无声地问自己,若真是夏为天,他为何不说?
宁愿让她恨他,也不肯说半句。
那他心里那个阿月呢?
桑榆折好和离书,与蝶鳞放在一起。
风吹发梢,她依旧没有答案。
桑榆独自坐了很久。
日光渐渐淡下去。
桑榆离开日衍宗那日,夏为天送了碗馄饨给她,食盒最底下还有一盏兔灯。
她从没对人说过,那盏灯她收下了,收在枕边的匣子里。
她也曾有过短暂的动容,但这种念头很快就被打消,她告诉自己,那是可怜,不是喜欢。
但在今夜,她开始不确定了。
日衍宗,戒律塔底。
刑罚堂长老立在塔门外,“少宗主,桑家那孩子活了。”
塔内无声。
长老出声细数,“您以金丹为引,已违宗门铁律,宗主得知此事后大怒,罚您在此思过三月,若她一辈子都不知道……”
塔内终于传出声音,沙哑,疲惫,无力,却异常的平静:“不知道……也好。”
长老长叹一声,拂袖而去。
戒律塔内重归寂静。
蚀心藤从夏为天囚服袖口探出,藤梢轻触他腕间那道淡金毒痕。
是送药那夜透支本命毒素留下的烙印,和婴儿眉心的金痕,同源。
夏为天低头,看着那道痕,看了很久。
“她若看见那孩子的眉心。”他眼神里流露出悲伤,像只被抛弃的小狗,可怜巴巴的,“会认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