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给他一张纸,一支笔,再给他一个谁也不知道是他写的箱子——
嘿,那胆子可就不一样了。
尤其是工部这种地方。
人多,杂,活重,油水边角也多。
今天谁少扛一根木头,明天谁多领一块料,后天谁借著熟脸插队,谁心里没数?
只是以前没人愿意往深里管。
或者说——
真要管,就得一个一个盯,一个一个对,一个一个问。
太费神。
太累。
还容易把自己拖死。
可若让他们自己盯自己呢?
陆长安一想到这里,嘴角就忍不住往上翘了点。
对。
这才是正路。
他不可能天天守著工部。
但工部这帮人,可以天天守著彼此。
自己绷,永远比別人拿鞭子抽更有效。
想到这里,陆长安手上更快。
锯、拼、钉、锁,一气呵成。
等他把那木箱往地上一放,拍掉手上的木屑时,杂作房外已经围了一圈人。
大家都不敢太近,可眼神一个比一个热闹。
有人实在没忍住,问了一句:
“义公子,这是什么新器物?”
陆长安抬头看了他一眼,幽幽道:
“续命神器。”
眾人:“……”
这四个字一出来,围著看的人脸色都古怪起来。
一旁刚从里头出来的沈宽,更是心里一咯噔。
最近他已经被这位义公子整出经验来了。
只要陆长安一脸平静地说什么“新玩意儿”“小东西”“试试看”,那十有八九,后头都不是什么小事。
他连忙走过来,先看了一眼木箱,又看了一眼陆长安。
“义公子,您这回……又想出了什么?”
陆长安抬头望了望天,长长嘆出一口气。
“我想活久一点。”
沈宽愣住了。
“啊?”
“真的。”陆长安拍了拍箱子,一脸真诚,“我最近算是看明白了,工部这地方,若再这么混下去,迟早得把我拖死。我要是再不想点法子,回头就不是我整工部了,是工部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