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玉坐在旁边,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你今天让孩子们写了什么?”谭玉问。
“我想成为的人。”
“都写了什么?”
许家慈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
说到央金的时候,许家慈停了一下。“央金写,她想成为草。”
“草?”
“她说草会再长,不怕火烧。”
谭玉没接话,他看着院子里的老核桃树,树叶已经黄了一小半,风一吹,掉了几片,飘在土路上。
“那你呢?”谭玉忽然问。
“什么?”
“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许家慈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不是没想过,是没认真想过,他从来都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有特别的目标。
小时候写作文写过“我的理想”,他写的是“我想当老师”。
后来他真的当了老师,虽然不是正式的,但站在讲台上的时候,他觉得那就是他想做的事。
“自由自在的人。”许家慈说。
谭玉看着他。
“不喜欢被束缚。想去哪就去哪,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用听别人的,也不用管别人怎么说。”许家慈说完觉得有点矫情,补了一句,“大概就是这样。”
谭玉没接话,他低下头,把脚边的石子踢了一下。
石子滚到台阶下面,停住了。
“你呢?”许家慈问“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谭玉抬起头,暮色里,他的脸看不太清,但他的眼睛还亮着。
他看着许家慈,没有立刻回答。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起来,露出额头。
“没想好。”谭玉说。
许家慈等着他说下去,谭玉没有说下去。
但他看着许家慈的眼睛,好像在说,我也想成为你这样的人。
“你明天几点走?”许家慈问。
“早上。走到乡里坐车。”
“东西都带齐了吗?”
“没太多东西。”
“课本呢?”
“收拾好了”
“衣服呢?”
“带了两件。”
许家慈没再问了,他靠在门框上,看着谭玉的侧脸。
谭玉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底落了一小片阴影。
他右眼角那颗小痣,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许家慈盯着那颗小痣看了两秒,把目光移开了。
“你奶奶的药快用完了吧?”许家慈问,他有些没话找话了。
“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