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心正要开口,他已经把东西往购物袋里装,出声打断她:“回去a。”
一听a,梁心把话咽了回去。
留子a钱流程,全球通用,不必在收银台前客套。
上了网约车,李正清把东西放进后排,顺手替梁心撑了下门。
梁心身体往里让了让,以为他会跟着坐进后排。谁知李正清却只在车门旁停了片刻,即便看见她把购物袋往身侧归拢,依然关上车门,绕到前面坐进了副驾。
车子启动,两人自然地转向窗外看了会风景,很快接受了这种刚刚好的分寸感。
缓了缓脚劲,梁心得空清点那袋离谱的战利品。
她先翻出那盘蓝色眼影,拆掉外盒,递到前排座椅之间:“你看这个。”
他没顺着无脑夸好看,也没跟着她的语气说不好看,很客观地评价:“颜色很明亮,像孔雀。”
接着抬起手,用指腹轻轻蹭了一下眼影,在虎口旁一字抹开。粉铺开后,蓝绿色细闪更明显了,光一晃,浮出一点冷金色,真像孔雀尾羽上的金属偏光。
很专业的试色手法,超过90%男士。梁心瞬间认定,这人观察过女朋友化妆。
他晃动虎口,那张云淡风轻的脸上,淡淡拢着笑意:“不好看吗?”
她磕巴:“好看是好看,可是,你见谁在街上画的像孔雀?”
路程很近。
梁心刚把那盘蓝色眼影翻出来,光影里的招牌已在眼前。车子不能到地面,只能进地库。他们把东西送上楼,又马上出了趟门。
光影里斜对街有一家家居店。
前几天晚上路过,梁心逗留了片刻。当时灯光亮起来,四面落地玻璃一片橙黄,玻璃窗内摆着杯子、餐盘、香薰和造型古怪的小灯,像一只被人上好发条的梦幻八音盒。她做好了被价格刺痛的心理准备,谁知道进去一看,货架上的纯白马克杯只要八十块。
梁心认真掂了几个,挑了一只还算顺手的。结账时,仍然是李正清刷的卡。
“我来吧。”
梁心手刚一伸,对方的手机已经落入口袋,非常简单地结束了这个环节。
“不用。”
她想,算了,八十块钱,回去一起算。
走出家居店,太阳正好落山。
光影里对街的玻璃外墙被夕阳照得发暖,这个时间点,恰逢隔壁高中放学。
校门口附近的几条路堵成车河,各色豪车一辆贴着一辆。几个补课机构的人站在道旁,支起手机,对着校门口直播式招生,嘴里一刻不停地大喊:“高一衔接”“强基规划”“最后时刻”“竞赛路径”。
更靠近路边的地方,停着几辆车门擦得锃亮的商务车。
司机们穿着深色制服,戴着白手套,毕恭毕敬地站在车旁等公子小姐出来。
夕阳落在那些学生年轻的脸上,把一切照得忙碌又昂贵。
这场景很像梁心小时候熟悉的世界。
精致、紧张,也让人透不过气。幸好她不用上学了。
两个人被放学人潮和车流挤得慢了一点,自然地闲聊了起来。
梁心:“你哪里念的高中?”
“一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