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好聪明。”她立刻抬起头,眼睛明亮真诚,“果然是一家人。江禾也很聪明,数学特别好。”
李正清停住脚步。
晚风吹过,卷着春日青草味、车流尾气和补课机构扩音器里热烈的招生话术,从他们之间穿过去。
他侧头看了梁心一眼。
短短一瞬,像风吹过很深的水面,底下的东西没浮上来,水纹却已经动了。
梁心被他看得莫名心虚:“怎么了?”
李正清抬手蹭了下鼻梁,把那点不合时宜的笑意压下去,再开口时,已恢复那副若无其事的神情:“没什么,他是挺聪明的。”
“那你……你们一高的学生会谈恋爱吗?”
“外国语学校早恋多吗?”
“那是自然的。如果是初中部升上来的,大部分都谈过了。我是后来去的本部高中,只待了一年,特别内部的东西我不懂。江河懂的比我多。”
“为什么读一年就出去了?”
“家里安排的。”为什么?梁心也不知道。
她只记得有一天,梁照仪开完家长会回来,脸色很难看,没多久便张罗送她出去。
那学校里有不少家庭关系复杂的孩子。当然,梁照仪的话更直白些,她说里面有不少台商、港商的非婚生子女,家长关系见不得光,凭什么花那么多钱去跟小三小四的孩子坐在同一间教室。
李正清淡淡道:“理解。”
迎面一辆校车驶来,她想起了什么:“对了,你就待六天的话,这几天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李正清瞧见校车那片的热闹:“没有。”
“没有?”
他摇摇头,“每年都会回来。没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
梁心“哦”了一声。
过了几秒,李正清反问:“你呢?”
“我也没有。”梁心活动起肩颈,“不过最近太紧张了,没怎么运动。想找个地方爬爬山,出出汗。”
“哪天?”
她原本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他接得这么快:“你要一起吗?”
“可以。赶早还是赶晚?”
“早!”
李正清唇边轻轻一动,再次侧目:“正中我意!”
风正好从街口吹过来,拂乱长发。她抬手拨开眼前的乱发,视线落向不远处的光影里招牌。
望着那圈细碎的光亮,梁心忽然生出微妙的幸福感,是一种失重下坠后突然后背柔软着陆的侥幸。
真好,有事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