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刚梳洗好,妈妈就差人来唤她了。
说是客人已经开始到了,催她快去三楼等候。
铭竹压下心中隐忧,将床前悬挂的平安符握在胸口捂了捂,然后深吸口气,站到铜镜前最后确认了一遍。
烛火摇曳,镜中人影忽明忽灭。
一袭淡粉色纱裙层层叠叠笼着一具曼妙胴体,如烟似雾,宛从云端来。
铭竹静静端详自己,她一副骨相继承的是父亲,轮廓分明,眉峰,鼻梁都高高的,却承托着和母亲一样温婉柔和的眉眼。
淡极生艳,反而无须过多装饰。
不过如今镜中自己描眉点唇,乍一看灿灿生辉,也是好看的,只是不大像她。
纱裙覆着玲珑躯体,勾勒出纤细腰肢,偏有意无意泄两分春光,她稍抬浓睫,眸底恰到好处地浮些笑意,似嗔非嗔,让人挪不开眼。
冰肌玉骨,螓首蛾眉。
千娇百媚,我见犹怜。
似一朵含苞待放的芍药,让人恨不得采摘,捧入掌心把玩。
这便是她要的。
平日里她一身清高才女的气质,不媚俗也不讨好,能够吸引那些附庸风雅之人另眼相看,而今晚,她恰恰需要一份讨好感,来满足那群男人的征服欲。
青楼中何来皎月,拉下它,才是他们真正想做的事。
已经沦落泥土了。
但是蒋铭竹,她对自己说,你至少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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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未下完的雨终于随雷声再度落下。
暴雨如注,将玉林院初开的海棠打得七零八落。
两个小厮一前一后撑伞执灯,护着凌岁津进了游廊,还不等他们收伞,他们公子便已先一步跨入院门,跑进主屋。
“母亲如何?”
他急切问。
丫鬟见他这般冒雨前来吓了一跳,忙用帕子替他擦拭身上雨水。
“夫人还好,倒是你这样淋雨,也不怕着了凉,生了病,反倒叫夫人担心。”
“听闻母亲病了,我何曾顾得上这些。”
凌岁津摆了摆手,自顾拨起帘子进了里屋。
“姨娘也在。”
他先向床榻之侧的妇人行了个礼。
田氏起身让他:“夫人刚醒着呢,才说了会儿话,哥儿既过来了,我便先回了。”
凌岁津看向母亲,见母亲闭着眼,似心情不好,便借送姨娘出去,悄悄问了句父亲在哪儿。
田氏苦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