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见多识广,心下觉得好笑。
南浔阁名气大,不知多少世家贵公子因好奇涉足此地,别看眼下矜持青涩,不出两回,保管乐不思蜀,做不成君子。
二楼到三楼,凌岁津的贴身小厮没资格上去,只能留在这里等候,凌岁津颇有些局促,垂在袖中的手攥了攥,才继续上了三楼。
到了三楼正巧也有姑娘走来,他忙移目站定,神情紧张,但对方只是朝他点了点头,便径直路过了,并未有与他攀谈打算。
他暗暗松了口气,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
南浔阁内有乾坤,层层风景皆不同,到了三楼,已几乎不见敞开门的包厢了,也甚少听得呼喝嬉闹之声,若静心凝神,隐约还有丝竹管弦入耳。
小厮将他带到一处狭窄的楼梯口。
木梯幽深,折角敛去视线,无法直窥楼上。
“凌公子,小人只能带到这里了,无论您为找人也好,为捧场也好,上了四楼可自行其便。”
凌岁津略思忖,取了一枚银锭给他。
“多谢。”
既已到这里了,自然要见到父亲才行。
凌岁津深吸了口气,硬着头皮拾阶而上。
四楼却是出乎他意料,非但比不上二楼三楼的奢华辉煌,一眼看去,走廊竟如同迷宫一般,包间也少得多,人行其中,完全听不到里面的声音。
他不知该往前还是往后,此处仿佛另个世界,与楼下热闹完全隔绝开来。
凌岁津回头看了眼楼梯口,也隐蔽在门口,若非他方才从此处上来,是断然找不到出路的。
父亲当真不该来这种地方。
他心道。
母亲还在家病着,又是这样的雷雨之夜,正是最需要父亲的时候。
他定了定神,向前走去。
本想敲个门问问路的,谁知走了几步,先撞见了一位红衣姑娘,他忙拱手上前行礼。
赤梨有些惊讶:“你也是来找铭竹的?那你来晚了,她那边已结束了,你若是想见她,只管往前去,走到尽头,在那间房门口候着就是。”
凌岁津刚要道谢,赤梨又提醒:“哎,记得不要进去,那里面已有人了,是铭竹今夜的贵客,你惹不起。”
说罢,赤梨提了裙摆快步离开。
烦死了,若非欠铭竹一个人情,她才不想给铭竹跑腿呢,竟还替她送了回酒,没得被那位大人冷脸。
凌岁津依言走去,期间倒是听见几声古朴琴音,不过还未靠近,琴音又骤然停歇。
待他到了赤梨说的那间屋子门口,门正半掩着,他上前悄悄看了眼,里面却没人,倒有一把琴,一壶酒。
正不知如何,蓦地有人在身后开口,嗓音悦耳温柔,泠然动听。
“公子是谁,缘何在此?”
凌岁津一惊,转头,不禁呆了半晌。
只见昏暗灯火下,眼前女子宛若神女,明媚朦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