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长裙款摆,周身如笼雾中,层层叠叠,看不真切,偏那双眼明亮澄净,透着点点笑,引得他挪不开眼。
待她又问了遍,他才回过神,站定垂眸,双颊生热,似乎连话也说不利索。
“我……我……我找铭竹姑娘。”
“我就是铭竹。”
女子似山风一般掠过他,推门入了屋内。
“请进。”
凌岁津驻足门口,执君子之礼:“孤男寡女同处一室,有损姑娘名节。我就站在此处与姑娘说话即可。”
名节?铭竹轻笑。
竟有人天真到对一个青楼女子说名节。
铭竹看了眼那张古琴,心下微紧。
今夜凌敬的确来了,也捧了她的场,一切按照她计划般进行。
可她换了衣服过来前,下午那位找她要凉药的姐妹忽然闯入,冷汗涔涔,满脸痛苦地向她求救。
原是她怀了身孕,想要借凉药打掉孩子,却导致腹痛如绞流血不止,因不敢让妈妈知道,只好来找她。
人命关天,她不忍心不管,只得让赤梨先替她将酒送去,拖延会儿时间,可等她处理好此事,匆匆下楼找凌敬时,已人去屋空了。
她大脑几乎空白了瞬。
酒杯余了几滴,看来凌敬是喝了酒的,还抚了琴,可他人不在,一切筹谋便没意义。
铭竹身子微微发僵。
只差一点……
凌岁津在门口出声,向她道明来意。
“铭竹姑娘,不知今夜我父亲可来找过你?我特来此寻他回家。”
铭竹压住心底烦躁:“公子父亲是何人?”
“我父亲……”凌岁津到底不愿直言父亲名讳官职,便说,“正是你这把琴的主人。”
凌敬?……
铭竹心中一动,转过身来。
那这人便是……凌敬独子。
新科探花,凌岁津。
果然相貌不凡,一袭青衫,剑眉星目,气质清朗,十足的少年气。
更因被雨打湿了,几缕墨发垂在身前,同深色的衣袍交织,像一棵雨后才发的新竹。
她眸子微动,心念急转,重新蕴出几点温和笑意。
“凌大人正与我说好,要在此处等我,不知何事耽搁了,或许晚些过来,公子坐下等吧。”
见他仍有些局促踯躅,铭竹便主动道:“若是不愿与我共处,我便先行离开,待公子等到凌大人,我再过来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