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嗓音柔和,如春风拂面。
凌岁津一腔惊惧莫名缓和几分。
他忙接了衣服绕去屏风后穿戴齐整。
“铭竹姑娘,我……”
“先别出来,凌公子。”铭竹低声说,“也容我一些时间修整。”
凌岁津滞了滞,站在屏风后一动不敢动。
偏偏此刻耳力似乎好得过分,隔着屏风,凌岁津却能清晰听到铭竹那头衣料轻轻摩擦的声音,似有些不属于他的感知在脑中翻涌而出……
柔软的,光滑的,温热的,还有些潮湿。
他忙闭上眼,企图将胡思乱想清扫出去,反倒在脑中愈发分明,以至于一股熟悉的燥热感又从小腹开始蒸腾。
“凌公子,我好了。”
铭竹的声音及时响起,将他思绪扯了回来,勉强清醒了些。
他从屏风后走出来,从脸颊红到耳廓,不敢直视她。
所幸铭竹似乎并未注意到他此刻失态,说要将床铺整理一番,他忙上前帮忙。
铭竹点了下头,说了声有劳,走到一旁将一个银香囊系于腰间。
凌岁津倒是没有铺过床,这些琐事从小便是下人做的,但他话已出口,只好去做,便依照想象的经验,将被子抖了抖,恰好露出床铺上一抹刺眼的红。
他俯身细瞧,看清后不由惊道:“铭竹姑娘,你受伤了吗?这里怎么有血!”
铭竹快步走来,从他手中扯走被子挡住,一时默然,只有眼眶慢慢红了。
凌岁津不明所以,见状更是担心。
“铭竹姑娘,你……你哪里不舒服吗?”
铭竹摇了摇头,抬头与他四目相对时,愤懑又委屈。
“凌公子,你当真不知还是故意羞辱与我?”
凌岁津愣住。
铭竹忽然背过身去,小声啜泣起来。
“铭竹姑娘……”
“凌公子,女子只有初夜才会落红!”
铭竹蓦然回首,一颗泪珠恰好从眸底涌出,坠落在锦被上,楚楚可怜。
“铭竹虽为风尘女子,却是与你一样的清白之身!”
“昨夜是我当上南浔阁花魁后拍卖初夜的场子,凌大人买下了我,却与我明说过,不为我的身子,只为我的琴音而来,如果不是你,铭竹仍能清清白白,维持完璧之身,将来还有机会脱去贱籍,嫁人从良的!”
“这下……这下再不可能了!”
她呜咽起来,抬手捂住脸,委屈不已。
凌岁津听了这话,耳边仿佛轰然落下一阵闷雷,震得他呆若木鸡,惶然无措。
他,他果真犯下了天大的错!
他毁了铭竹姑娘的名节!
他玉白的脸上血色褪去,变得惨白,冲动上前,定声说道:“铭竹姑娘,你去官府告我吧,我会认罪的!哪怕你要我偿命,我也绝不推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