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脸依旧苍白,消瘦的痕跡清晰可见。
颧骨微凸,眼窝深陷,带著长期煎熬后的憔悴。
但此刻,这张脸上不再瀰漫著那种濒死的灰败与绝望的死气。
朝阳的光,似乎为他镀上一层薄薄的、生动的釉色。
他深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涌入肺部,带来轻微熟悉的刺痛,那是灵髓仍在经脉中衝突、改造留下的痕跡。
但这刺痛,不再是足以撕碎意识的酷刑。
而更像是一种存在感的证明,一种新生的、不那么友好的“问候”。
更强烈的感觉,是隨之而来的、久违的“畅快”。
不是身体上的轻鬆——负担依然沉重。
而是一种心神上的、意志上的“鬆绑”。
世界从未如此刻这般“清晰”地呈现在他感知中。
林间鸟雀的第一声啁啾;
草叶上凝聚的露珠滚落;
风穿过枝叶发出层次分明的簌簌声……
所有细微的声响,清晰无比地涌入耳廓。
色彩也从未如此“鲜活”。
远处连绵山峦的黛青色;
近处树叶深浅不一的绿意;
脚下泥土湿润的赭石色;
甚至天边朝霞,正在迅速燃烧扩大的橘红与金红……
所有顏色都饱和度极高,带著晨曦特有的光泽,猛烈地衝击著他的视觉。
他能感觉到,体內那股源自灵髓的、狂暴而桀驁的能量並未平息。
它们依旧在经脉中奔涌、衝突,如同不甘被驯服的洪流。
持续进行著对这副躯体脱胎换骨般的、痛苦而必要的改造。
但不同了。
“分担痛楚”带来的心神减压,让他重新拥有掌控感。
灵髓的排斥反应和心神压力依然存在。
但强度已经回到可以忍受的范畴——
大约相当於注射后的第二、三天水平。
袁守一在心中冷静估算。
即使不再动用珍贵的寧神香……
仅凭伊布的“祈愿”维持生命值,“哈欠”辅助睡眠(现在的痛苦水平下,“哈欠”能重新生效),再加上“养身丸”的调理……
撑过最后两天的融合期,已不再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希望,真实不虚的希望,如同这清晨的阳光,驱散笼罩多日的死亡阴霾。
“生”,已被牢牢攥在掌心。
袁守一站在木屋前,仰头望向金红色的天空。
他静静地望著。
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