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总是紧抿著、显得过分冷硬的嘴角,第一次,缓缓地、真切地向上扬起。
这个弧度起初很轻微,带著久未如此舒展的生涩。
但隨即,它加深了,变得清晰而稳定。
那不是狂喜的笑容,也不是嘲讽的讥笑。
而是一种混杂劫后余生的余悸、以及对未来某种冰冷篤定的……充满力量感的弧度。
他终於,
真正地,
踏上了那条路。
那条无数失败者尸骨与血泪铺就的——
登仙之路。
之前的种种,剧痛,折磨,崩溃,疯狂……如同地狱熔岩,灼烧他的每一寸。
而现在,它们没有消失。
却仿佛在某种无形的锻锤下,被反覆敲打、淬炼、重塑。
化作基石。
一块块坚硬、带著血色与痛楚纹路的,通往超凡的阶石。
成功是什么?
是锦衣玉食、金钱堆积如山?是美人环伺、权势唾手可得?是登高一呼、万眾俯首?
或许对某些人而言,是吧。
但对此刻的袁守一而言,成功有无比纯粹的定义:
当绝望成为希望燃料,痛苦化为坚定阶梯,恐惧铸成执念鎧甲……
所有负面的转化为正面。
那么,此刻,
他已然,站在“成功”的此岸。
长生的愿景,不再是无垠夜空中的冰冷星辰。
而是化作地平线上、虽然依旧遥远,却已能清晰感知其炽热与光芒的……真实朝阳。
修仙之路,就在脚下。
……
激动与憧憬之后。
一个清冷而坚韧的身影,浮现在袁守一的脑海——
花禪夜。
她最后那条简讯,如同诀別的嘆息。
袁守一沉默片刻,转身回到木屋,用冷水洗了把脸,换了身相对乾净的衣物。
脸色依旧苍白,眼下的青黑未褪,但眼神已截然不同。
他要去確认一下。
如果她还活著,状態尚可,他不介意拉一把。
盟友的价值,在於可以互相扶持,走得更远。
如果她已经……那就送她一程,至少,给予相识一场的最后体面。
踏上前往市区的公交车,车窗外的景象触目惊心。
几乎每隔几户,就能看到门楣上悬掛著的、刺眼的白綾,在风中无力地飘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