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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中伞（第2页）

她只是把伞往灵瑶那边倾了倾。

两个人并肩走在雨中。

御幽的伞是黑色的，灵瑶的伞是淡紫色的，两把伞挨在一起，像两只不同颜色的蘑菇。雨从伞沿滑落，在她们之间形成一道细密的水帘。

谁都没有说话。

走到第三个路口的时候，御幽用余光扫了一眼身后。

雨幕中，那道目光又出现了。

这次她没有假装不知道，她微微侧头，用那只没有被灵瑶占据的耳朵捕捉声音，雨声很大，但她还是听到了——一个脚步声，距离大约二十米，步频与她们一致，但刻意放轻了。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灵瑶也在听。

御幽注意到了，灵瑶的右耳微微动了一下——和猫妖竖耳朵不同，狐妖的听力是靠耳廓的微妙转动来捕捉声音的。那个动作很小，但御幽看到了。

“你也感觉到了？”御幽问。

灵瑶没有装傻：“三天了。”

“你也在跟踪我？”御幽的语气没有责怪，只是确认。

“不是跟踪。”灵瑶纠正：“是顺路。我住你隔壁那栋楼。”

御幽看了她一眼，来隔壁那栋楼是比她这栋还老的公寓，外墙的瓷砖掉了大半，楼梯间的灯全坏了，楼下没有防盗门。一个暗夜系狐妖，涂山家的“流放的公主”，住在那种地方。

“谁帮你找的房子？”御幽问。

“没人。”灵瑶的声音很淡：“我自己找的。”

御幽没有再问，她不需要问——她能猜到。灵瑶被家族流放，没有经济来源，没有人脉，没有依靠。她能在人界活下来，靠的全是自己。

两个人在雨中又走了一段。

“那个人，”灵瑶开口：“你知道是谁吗？”

“不知道。”御幽说：“不是冥府的，不是青丘的。”

“也不是涂山家的。”灵瑶补充：“我查过。”

御幽侧头看她，灵瑶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食堂的红烧肉不错”一样随意，但御幽知道，灵瑶在帮她，一个刚来三天的转学生，为了一个刚认识三天的同桌，去查一个来路不明的跟踪者。

“为什么？”御幽问。

灵瑶没有装傻，她知道御幽在问什么——为什么帮她。

“因为你是第一个愿意和我一起吃饭的人。”灵瑶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雨声盖过，“虽然你只说了‘还行’。”

御幽沉默了三秒。

“蛋炒饭。”她说。

“什么？”

“我会做蛋炒饭。”御幽直视前方，不看灵瑶，“你如果想吃，明天中午来我家。我多做一个人的份。”

灵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那种对外人的礼貌微笑，也不是那种魅惑的、带着距离的笑，而是一种真正的、眼睛弯成月牙的笑。

“好。”

走到公寓楼下，御幽收起伞，甩了甩上面的水。

灵瑶站在她旁边，也没有急着走。

两个人站在门洞里，看着外面的雨。

“那个人，”灵瑶说：“明天还会来吗？”

“不知道。”御幽说：“但不管他来不来，蛋炒饭都会做。”

灵瑶又笑了。

“明天见。”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