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瑶笑了一下。
第一节课是数学。老师在黑板上讲二次函数的图像变换,御幽在下面做冥府律法的翻译练习。她把古冥府语的判词逐句翻译成现代汉语,再翻译成英文,再翻译回古冥府语。这是她自己发明的练习方法——三种语言来回切换,强迫大脑在短时间内建立多重连接。
灵瑶在旁边看着她写。看了一会儿,伸手在御幽的草稿纸上写了一行字。
“你写的这是什么语言?”
御幽在下面回:“古冥府语。”
“你还会这个?”
“工作需要。”
灵瑶没有再写。但她看御幽的眼神,多了一种东西——不是好奇,不是惊讶,而是一种“你比我想象的还有意思”的认可。
下课铃响后,前排的女生转过头来。
“御幽,你数学卷子最后一道题怎么做的?我算了三遍都不对。”
御幽从抽屉里抽出卷子,递过去。
女生接过来看了一眼,愣住了。不是因为答案,而是因为卷子上每一道题的解题步骤都写得清清楚楚,连辅助线的添加理由都用小字标注了。
“你……你每次都写这么详细?”
御幽没有回答。她把卷子抽回来,放回抽屉。
女生转回去,和同桌小声嘀咕:“她以前不是成绩中上吗?这卷子看起来像年级第一的水平……”
御幽听到了,但假装没听到。
灵瑶也听到了,也假装没听到。
但灵瑶的嘴角,有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
午休时间,御幽没有去食堂。她坐在座位上,拿出一本《青丘地理志》,翻到涂山城的地图,开始研究。
灵瑶也没有去食堂。她趴在桌上,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但御幽知道她没有睡着——她的呼吸频率不对,睡着的呼吸会更慢、更深。
“你在看什么?”灵瑶果然开口了。
“涂山。”御幽说,“你长大的地方。”
灵瑶睁开眼睛,侧头看着她手里的书。“青丘地理志”几个字映入眼帘。
“你怎么会有这本书?”灵瑶问。
“冥府资料室借的。”御幽翻了一页,“冥夜沉帮我签的字。”
灵瑶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去青丘?”她问。
“迟早要去。”御幽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明天可能会下雨”一样自然,“我母亲被囚在仙界,去仙界要先经过青丘。”
灵瑶没有问“你母亲为什么被囚”。她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说:“去的时候,叫上我。”
御幽看了她一眼。
“涂山是你长大的地方。”御幽说,“你回去会有危险。”
“你也会有危险。”灵瑶说,“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
御幽没有再说什么。
她低下头,继续看地图。但她的尾巴——那条好不容易收回去的尾巴——又从脊椎末端滑了出来,搭在椅背上,尾尖轻轻碰了碰灵瑶的手臂。
灵瑶没有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