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巴尖在她手臂上停了两秒,然后缩了回去。
下午第一节课是英语。
英语老师姓周,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头发烫着小卷,说话带着一点方言口音。她喜欢叫人起来朗读课文,今天叫的是灵瑶。
“涂山同学,你来读第三段。”
灵瑶站起来,拿起课本。
她的英语发音出乎意料地标准——不是那种背出来的标准,而是带着母语者的自然流畅。御幽听出来了,那不是学校教出来的,而是长期生活在多语言环境里才会有的语感。
灵瑶读完,坐下来。
周老师点了点头:“发音很好,你以前在国际学校读过?”
“没有。”灵瑶说,“在家自学的。”
周老师没有追问,继续讲课。
御幽在草稿纸上写了一行字:“你英语跟谁学的?”
灵瑶看了一眼,在下面写:“我妈。她以前在外面的世界待过。”
外面的世界。御幽知道这个说法——妖族把“人界”叫做“外面的世界”。灵瑶的母亲在人界生活过,所以灵瑶会说英语、会穿人界的衣服、会用手机点外卖。
御幽又写:“她现在在哪?”
灵瑶的笔停了。她看着那行字,沉默了五秒,然后在纸上写:“涂山。出不来。”
御幽没有再问。
她把草稿纸翻到空白页,继续听课。但她的手,在桌子下面轻轻碰了碰灵瑶的手指。只有一秒,像是在说“我知道了”。
灵瑶没有回应。
但她的手没有缩回去。
放学后,御幽和灵瑶一起走。
走到第三个路口的时候,御幽说:“今天你先走,我还有点事。”
灵瑶看着她,没有问“什么事”。她只是点了点头,说:“豆浆还要吗?”
“要。”
灵瑶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御幽站在路口,目送她走远。然后她转身,走进旁边的小巷——和昨天不同的巷子,但目的相同。
她走到巷子中间,停下来。
“出来。”
巷口没有人。
“我知道你在。”御幽的声音比昨天冷了一些,“从上周二开始,你跟了我七次。今天第八次。我不想再玩捉迷藏了。”
沉默。然后,那个身影从巷口的拐角处走出来。
还是深色运动服,还是棒球帽,还是帽檐压得很低。
但今天,他没有站那么远。他站在离御幽大约五米的地方,比昨天近了三四米。
“你叫什么名字?”御幽问。
他没有回答。
“你认识我?”御幽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