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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会（第2页）

她不认识那个人。但她的第六感——那个在无数次生死战斗中淬炼出来的、比任何预警系统都敏锐的第六感——正在发出微弱的信号：这个人，不是来看运动会的。

“灵瑶。”御幽低声说。

“嗯。”

“看台对面，树下。墨羽右边十米。戴帽子的那个人。”

灵瑶的目光不动声色地转过去。她看了两秒，然后收回目光。

“不认识。”她说，“但不是普通人。他的站姿……是练过的。”

御幽点了点头。

她们没有说话，但两个人的手在座位下面碰了一下。灵瑶的手指在御幽的手背上轻轻点了一下，像是在说“我看到了，小心”。

八百米检录的时候，御幽把书塞给灵瑶。

“帮我拿着。”

灵瑶接过书，看了一眼封面。《冥府判官实务手册》，冥府资料室专用，封面上盖着红色的“限内部借阅”印章。书脊已经有些松动，书角被翻得起了毛边——御幽翻了很多遍。

“你每天都在看这种书？”灵瑶问。

“嗯。”

“不累吗？”

御幽看了她一眼。灵瑶的表情不是好奇，也不是心疼，而是一种“我理解但我不说”的平静。

“习惯了。”御幽说。

她走向检录处。

灵瑶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阳光落在御幽的黑色短发上，反射出一层极淡的墨蓝色光泽。她的步伐很稳，不快不慢，每一步的间距几乎相等——像一台精密的仪器。

灵瑶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书，翻开第一页。

第一行字：“冥府判官之职，上承天道，下掌生死，非资质卓绝者不可胜任。”

她合上书，没有继续看。

不是不感兴趣。

而是她觉得，这是御幽的东西，她不该在未经允许的时候看。

八百米起跑线上，御幽站在最外侧的跑道。她的左边是一个扎马尾的女生，正在紧张地做拉伸，嘴里念叨着“完了完了要死了”。她的右边是一个高个子女生，面无表情，看起来像是体育特长生，小腿肌肉线条很明显。

御幽蹲下来，系了系鞋带。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拖延时间，但其实她只是在确认鞋带的松紧——太紧了会勒脚，太松了会脱落。她系的是一种特殊的结，母亲教她的，不会松开，也不会勒脚。

发令枪响。

御幽起跑不快不慢，落在了第四位。

她的呼吸平稳，步频均匀，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嗒、嗒、嗒，像节拍器一样精准。她的手臂摆动幅度不大，但很有力，每一次摆臂都带动身体向前。她的目光落在前方三米的地面上，不看对手，不看观众，不看计时器。

前两百米，她维持着第四名的位置。第一名是那个体育特长生，她的步伐很大，步频很快，呼吸声很重。第二名和第三名咬得很紧，两个人的影子在跑道上重叠在一起。

四百米，御幽掉到了第五名。不是她慢了，而是她故意没有加速。她在控制节奏——前六百米保持稳定输出，最后两百米再看情况。这是她在脑海中模拟了无数次的最佳策略。

她的呼吸依然平稳。猫妖的肺活量比人类大得多，即使被封印压制，她的耐力也远超常人。但她不能表现出来——她需要跑出一个“看起来尽力了但其实没尽力”的成绩。

六百米，她依然是第五名。

前面的四个人开始减速了。体育特长生的步频明显下降，呼吸声更重了。第二名和第三名也在喘，有一个人的跑步姿势变了——腰弯了下去，脚步变得拖沓。

御幽的步伐没有变。速度没有变。但因为她没有减速，她慢慢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