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她不喜欢被注意。所以他从来不主动和她说话。他只是在草稿纸上写她的名字,然后划掉。写,划掉。写,划掉。草稿纸用了一本又一本,她的名字写了一百遍一千遍,但没有一遍是被人看到的。
今天,她跑了第八名。不是第一,不是最后,就是第八。和她这个人一样——不争不抢,不声不响,但你知道她在那里。
林墨言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橙汁。甜的,但有点苦。不是橙子苦,是他的心里苦。
他把瓶盖拧紧,把橙汁放在座位上,站起来走了。
没有人注意到他走了。
也没有人注意到他来过。
放学后,三个人一起走。
御幽在中间,灵瑶在左边,墨羽在右边。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但今天,墨羽手里多了一个袋子——三瓶牛奶,三个饭团,还有一袋小面包。
“你买这么多干嘛?”灵瑶问。
“怕你们饿。”墨羽说。
灵瑶笑了一下,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小面包,撕开包装,咬了一口。面包是奶香的,很软,咬下去的时候会塌成一个薄片。
“你什么时候买的?”御幽问。
“你们比赛的时候。”墨羽说,“校门口有超市。”
御幽看了他一眼。他的卫衣口袋鼓鼓的,露出收银条的一角。她没有问他买了多少钱——他的钱从哪里来,她不知道。但她注意到,他吃的饭团是便利店里最便宜的那种,而给她和灵瑶买的是贵的那种,里面有整块的肉松和蛋黄。
走到第三个路口的时候,御幽忽然停下来。
“怎么了?”灵瑶问。
御幽没有说话。她的耳朵竖了起来——不是猫耳,而是她的人类耳朵。她听到了一个声音,很轻,很远,但在嘈杂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脚步声。
不是墨羽的,不是灵瑶的。
是那个戴帽子的人的。
御幽转身,看向身后的街道。人来人往,放学的学生、下班的上班族、买菜的老人。她的目光快速扫过每一张脸,每一个身影,每一顶帽子。
没有。
那个人不在。
但脚步声确实存在。他的脚步很轻,落地的时候几乎无声,但他穿的是硬底鞋,鞋跟敲在地砖上会发出极细微的“嗒”声。御幽的猫耳捕捉到了那个声音,但当她回头的时候,声音消失了。
“有人在跟。”御幽低声说。
墨羽的身体绷紧了。他的手指从口袋里抽出来,垂在身体两侧。他的站姿变了——不再是收敛的、不想被注意的姿势,而是一种随时可以出击的、充满张力的姿态。
“几个?”墨羽问。
“一个。”御幽说,“左腿有伤,走路重心偏左。”
墨羽的瞳孔微微收缩。
“和我一样。”他说。
御幽看了他一眼。
“不是一个人。”御幽说,“是同类。”
她没有说“是你认识的人”,也没有说“是你的人”。她说的是“同类”——幽冥猫妖。那个戴帽子的人,和墨羽一样,是幽冥猫妖。
墨羽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声音。他的眼神变了——不是害怕,不是紧张,而是一种“我知道是谁”的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