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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影解封（第2页）

御幽的笔尖在纸上轻轻点了一下。墨水从笔尖渗出来，在纸面上晕开一个小小的黑点。

自愿。善意。三位首席判官联署。

她把这条附录抄在草稿纸上，一笔一划，工工整整。然后划掉了。不是不需要思考，而是她想到了一个可能性——灵瑶的封印是涂山家加上的，但涂山家有没有可能篡改过灵瑶的记忆？让她忘记了一些不该忘记的事？

御幽在脑海里打开了一个新档案，命名为“灵瑶·封印·记忆篡改”。

她需要证据。不是现在，但总有一天。

第二天早上，御幽到校门口的时候，墨羽已经在了。

他手里提着三瓶牛奶，但今天的袋子比平时大了一倍。袋子里除了牛奶，还有三个饭团和两袋小面包。饭团是便利店买的，包装纸上印着保质期——今天到期。小面包是超市买的，袋子上贴着打折的标签，黄色的，很醒目。

“你买了什么？”灵瑶问。

“饭团。”墨羽说，“三个。没有海苔。”

灵瑶看了一眼御幽。御幽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她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摆了一下——墨羽看不到，灵瑶看到了。尾巴从裙子下面露出一小截，尾尖的白毛微微翘着，像一只正在打招呼的手。

三个人一起走进校门。

上午第一节课是数学。老师在讲台上讲函数的单调性，粉笔在黑板上吱吱地响，留下白色的字迹。御幽在下面做冥府律法的案例分析。她选了一个关于“误杀亡魂”的案例——一个实习判官在引渡亡魂时，因为操作失误，导致亡魂魂飞魄散。按照冥府律法，实习判官应该被降级，但冥夜沉在评语中写的是“酌情处理，留职察看”。

御幽在案例分析中写道：“失误与故意的区别在于动机。该实习判官无主观恶意，且事后主动上报，应从轻处理。”

她写完后，把案例本收起来，拿出数学卷子。卷子是昨天发的，她已经做完了，但老师要求上课时再讲一遍。她把卷子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道大题。她用了三种方法解，每一种都写了详细的步骤。

灵瑶在旁边看着她，从书包里拿出一颗糖，悄悄放在御幽的桌上。糖是草莓味的，包装纸上印着一只卡通狐狸，狐狸的尾巴画得很大，毛茸茸的。

御幽看了一眼那颗糖，没有吃。她把糖放进口袋里。口袋里已经有好几颗了，都是灵瑶给的。她一颗都没吃，不是因为不想吃，而是因为想留着。

中午，三个人在食堂吃饭。

食堂里人很多，嘈杂声像一锅煮沸的粥。御幽端着餐盘走到角落的那张空桌，灵瑶和墨羽跟在她后面。三个人坐下来，各自吃各自的。

墨羽吃饭很快，像是习惯性的速战速决。他的筷子在碗里快速移动，米饭和菜被迅速送进嘴里，咀嚼几下就咽下去。他的眼睛盯着餐盘，不看任何人。

灵瑶吃得很慢，像是在品尝每一口。她会先把菜夹起来看看，闻一下，然后才放进嘴里。她的腮帮会鼓一下，然后慢慢嚼着，眼睛微微眯起来——吃到好吃的东西时自然的反应。

御幽介于两者之间，不快不慢。她的筷子夹菜的动作很稳，没有多余的抖动。她吃东西的时候不发出声音，嘴唇闭合得很好。

“你下午有课吗？”灵瑶问墨羽。

“没有。”

“那你怎么不找个学校上学？”

墨羽看了御幽一眼。御幽正在吃饭，没有看他。她的筷子夹着一块红烧肉，肉在筷子上微微颤抖，然后被她送进嘴里。

“不想去。”墨羽说。

“为什么？”

“学校里的人……太吵。”

灵瑶笑了一下。“你是在说御幽不吵？”

墨羽没有回答。他的耳朵——那只隐藏在短发下的猫耳——微微动了一下。耳廓转了一个很小的角度，像是在捕捉什么声音。

御幽放下筷子。

“你们两个，”她说，“能不能安静吃饭？”

灵瑶和墨羽同时低下头，继续吃饭。灵瑶的嘴角弯着，墨羽的耳朵还竖着。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御幽做完了所有作业，开始看《冥府判官实务手册》的最后一章——关于“生死簿”的书写规范。

生死簿不是一本真正的书，而是一种法术。判官用判官笔在空中书写“死”字，即可剥夺目标的生命。但书写的过程极其复杂——每一笔的轻重、长短、角度都会影响法术的效力。写错了，不仅杀不死目标，还会反噬自身。反噬的症状包括：头痛、呕吐、短暂失明，严重时会昏厥三天以上。

御幽在脑海中模拟书写“死”字。她闭上眼睛，想象笔尖在空气中移动——第一笔，从左到右，力度七分，长度三寸，角度水平；第二笔，从上到下，力度八分，长度四寸，角度垂直；第三笔……

“御幽。”

她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