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场不远处,几个穿著官服的人挤在人群中,脸色煞白。他们是冯贵的同僚,也占过地,也贪过银子。但现在他们怕了。
他们开始退地、补钱、写请罪摺子。
督察院的案头堆满了自首信,谢逊一封一封地拆,一封一封地看。看到天亮,看到眼瞎了二十年的眼眶都泛红。
“这人哪,不怕皇帝凶,就怕皇帝认真。”他对顾先生说。
顾先生点了点头。“陛下这回,是认真的。”
周承还在御书房批摺子。周芷若端著莲子羹走进来,放在桌上。
“还没批完?”
“快了。”
她在对面坐下,看著他。几个月没怎么好好睡觉,眼下青黑,颧骨也高了些。
“你不怕把功臣都得罪光了?”
周承抬起头。“朕不怕功臣得罪光。朕怕老百姓把朕得罪光。”
周芷若沉默了一会儿。
“接下来查谁?”
“不查谁。让督察院继续查,查到一个办一个。朕不指定,不暗示,不包庇。谁有问题就办谁。”
“那些人跟了你这么多年——”
“朕知道。”他放下笔,“朕对不起他们。但朕更对不起那些被占了地的老百姓。”
【叮——有效养成:治国安邦·设立反贪体系。获得奖励:吏治清明+50%(官员腐败率大幅下降)。】
---
永和四年冬,一位白髮苍苍的老农跋涉八百里,从河南府走到应天府,跪在登闻鼓前。
鼓声震天。
周承亲自接见了他。老农诉说了本地县令侵占救灾粮、逼死他儿子的经过。周承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到老农面前。
“老人家,你儿子的案子,朕亲自过问。”
老农抬起头,老泪纵横。“皇上,草民这条命不值钱。草民只要一个公道。”
“朕给你这个公道。”
一个月后,那县令被押赴刑场。周承在圣旨上加了一句话:“今后凡贪污救灾粮者,不论多少,一律斩立决。”
登闻鼓前,又排起了长队。
应天城的百姓开始传一句话——永和皇帝,不是坐在龙椅上的皇帝,是走在田埂上的皇帝。
督察院的案子还在查。这个冬天,比以往任何一个冬天都冷。但对天下的百姓来说,这是一个暖冬。
反贪令颁布后的第三个月,周承收到一份密报。
密报上说,有人暗中联络被处置的官员家属,说要“清君侧”,要“还旧臣一个公道”。
为首的,是丁大牛的儿子。
周承看完密报,放在烛火上烧了。
火光映在他脸上,明灭不定。
“该来的,终究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