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一看,她的夫君脸色愈发苍白了,薄唇微抿,神情恹恹。
斜眼看来时,高深莫测,难以捉摸。
沈青竺没由来的紧张:“夫君……”
“沈氏,你已经知道了。”
他淡淡开口,问道:“他与你说了什么?”
“夫君不记得了?”莫非两个人格可以不共享记忆?
若是如此,她并非没有操作空间……
沈青竺当然不想管那些杀不杀的疯话,她抿唇道:
“起初在马车上,他说你娶的妻子他不认,后来又改口说你心里没有把我当妻子,他又想认了,便拉着我一同就寝。”
“我担心夫君的身子,生怕他乱来,害得夫君越发病重……”
后面这句是沈青竺特意强调的,为了告诉陈燕舸,她没起疑。
就不必费心来堵住她的嘴了。
陈燕舸不知信了没有,那双狭长的黑眸望着她,毫无波澜,不容窥探。
他缓缓垂下眼帘,道:“他的话,半句都不必听。”
沈青竺一脸乖巧:“好。”
陈燕舸不再多言,阖上眼闭目养神。
陈家位于金稷坊,宽阔是青石板街,繁华热闹。
下车时,沈青竺正犹豫是否要搀扶陈燕舸,他却越过她,把手递给闲庭。
她索性就在后头安静跟着了。
陈家大门口静悄悄的,无人相迎。
门房的听闻是三公子回来了,一边放人进去,一边叫腿脚利索的去通禀太太。
没一会儿,他们被引到一处花厅里坐着,吕氏没来,下人也退下了,竟是连一杯茶都没端上来。
显然这不是哪里出了纰漏,是有意为之。
银铃见识过孙婆子的姿态,这会儿撇撇嘴,不是很意外了。
嘀咕道:“幸而不让姑娘来敬茶,否则白遭罪了。”
不论他们怎么做,皆是费力不讨好的。
“别乱说话,要有耐心。”
干等算什么,陈家有本事让他们坐一上午试试?
实际上才过一刻钟,吕氏就被孙婆子给劝出来了。
她派人留意着呢,三公子面如金纸,要是在陈家有个好歹,老爷知道了定然放心不下。
人老了就喜欢念着年幼的幺儿,绝不能叫他讨着好。
吕氏不情不愿的出来了,坐在主位上。
沈青竺与陈燕舸一起拜见母亲,她皱眉看了过来,呵呵一笑:“老三媳妇儿好容貌呀。”
真是见鬼了,当时给他物色人选,除了沈家还有另外两个,她随手挑的画像。
又不是自己儿子,谁有空亲自去相看姑娘。
如此敷衍,还能给他捞着个美人回去!
果真是——狐狸精的种专挑狐狸精,凑一窝去了!
小丫鬟端茶上来了,沈青竺连忙伸手接过:“母亲请喝茶。”
“放着吧,”吕氏不喝,道:“老爷缠绵病榻,你们倒好,躲了个干净,当真不孝。”
嫡母训话,小辈只能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