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竺多少有些好奇,陈燕舸以前是如何应付太太的。
偷眼一打量,他唇色泛白,眉眼低垂,一副精神不济的模样,好似随时都能驾鹤西去。
以不变应万变,确实是个不错的招数,吕氏这人脾气急,也不怎么遮掩喜怒,就不喜欢谁跟她顶嘴。
陈燕舸半死不活的,她说两句就没劲了,挥挥手把人打发走。
住处已经收拾出来了,当然,得抱一摞经文回去抄写。
吕氏不让他们久住,命管家把客院收拾出来了。
沈青竺进去一看,牌匾写着秋池轩三个字,不大的小院落。
笼箱抬入内后,闲庭先进去转了圈,然后开始划分地盘。
陈燕舸把最大的寝屋让给她了,自己挑选了东厢房。
果然是要分房睡,对沈青竺来说正中下怀。
银铃见状怕她不开心,连忙道:“姑爷的身子需要静养,还不忘把最大的房间让出来,可见心里体贴姑娘。”
“你说得对,”沈青竺瞥一眼不远处的陈燕舸,软声笑道:“回头我把农庄布置得更细致些。”
这话闲庭都听到了,“看来少夫人是劝不住的,听说都囤粮了,准备把公子绑过去长住么?”
“囤粮算细致?”陈燕舸可不认为,这是一个贤妻对待病患的心态。
她是准备养饭桶么,比如那十几个轿夫?
陈老爷能撑着坐起来了,晚上安排了家宴。
中午这顿,吕氏可没心思奉陪,便丢给老大媳妇儿。
大少夫人是谢家女,京城皇商,出身富贵。
她命人摆了酒菜,代婆婆招待老三夫妇。
陈燕舸声称疲乏,不去。
沈青竺没有理由推拒,只能自己去跟大嫂吃个饭。
不能失了礼数。
到了宜兰园,谢氏笑盈盈的请她入座,道:“三弟妹好生标致,叫人眼前一亮。”
“就是跟着老三在外头受苦了,这身料子是前年时兴的款吧?”
头上那根金簪,一看就是充门面用的,属实寒酸。
“大嫂见多识广,一眼就看出来了,”沈青竺老实巴交一点头:“款式过时了,好在衣裳是新的。”
“弟妹倒是知足常乐。”谢氏笑了笑,招手让人上菜。
沈青竺羞赧一低头,道:“嗯,夫君待我很好。”
这顿饭,自然是没什么心思吃的,沈青竺主要为了透露两个信息。
一是她那个小家的贫穷,二则是她对陈三的用情。
往后做了寡妇,可不能将宅子给收回去。
她手里攥着的产业,也不能被他们知道了。
从宜兰园出来,银铃就忍不住哼声道:“大少夫人面上带笑,讲话却夹枪带棒的,还说晚上特意给炖了燕窝,当谁没吃过似的!”
“就当没吃过好了,她的话你还入耳了?”
沈青竺觉得她火气太大,扭头一看,问道:“你的扇子呢?”
银铃两手空空,一拍脑门:“方才春梅请我吃茶,落在那边了。”
好在没有走太远,折返去拿就是。
天气热,沈青竺懒得走动,就在亭子里等她。
银铃走后没多久,回廊另一头晃悠悠转出一大坨身影。
大公子陈攀今日在家,恰好在此撞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