斌哥儿哭完了,这场闹剧才落幕,家宴开席。
沈青竺扶着陈燕舸入座,这会儿他倒没有拂开她了。
方才她也是长见识了,看来夫君幼时在陈家,也没吃亏。
以他的心计,四两拨千斤,就能把找茬的打发回去。
倘若他真想从陈家得到什么,或者惩治吕氏及其子女,这群人怕是不够收拾的。
可陈燕舸到底不是陈家人,他对这里也没有归属感,压根不打算掺和太多。
因此明面上基本是在退让的,除非有谁不长眼,惹得他不快。
“三弟怎么不吃?”
谢氏的眼睛看了过来,道:“弟妹也不给他夹菜,我特意打听了三弟的口味张罗菜色,莫非不喜欢?”
沈青竺看了看陈燕舸的空碗,道:“大嫂别多心,夫君吃多了汤药,食欲不振,若是勉强塞进去恐会反胃,到时岂不扰了大家。”
谢氏刚受了一顿训斥,心里头哪能痛快。
呵呵笑道:“既如此,回头我把送往秋池轩的饭食减省些,免得浪费了。”
沈青竺略一迟疑:“……行。”
而后悄悄看向陈燕舸,她知道他在装病,住在陈家不会三天饿九顿吧?
*******
夜色静谧,虫鸣吱吱,秋池轩已经熄灯就寝。
沈青竺的窗子却被推动了,咿呀一声轻响,一道黑影轻飘飘翻了进来。
她并未察觉丝毫动静,直到床幔被一只指节分明的大手掀开。
“啊……唔!”
沈青竺的惊呼被捂了回去,油灯昏暗看不清,突然冒出一个鬼影,好险没把她吓死!
陈燕舸扯了扯嘴角:“怎么这会儿又如此胆小了?”
他刚松手,躺着的小姑娘就像鱼儿一样溜走了,滑到床尾。
“你怎么来了?”
他这病……发作这样频繁么?容许另一个人格出来闲逛滋事。
“既已娶妻,自然要与妻子一起安歇。”
陈燕舸说得理直气壮,就要往她床上躺。
“不行!”沈青竺给予非常明确的拒绝:“请你回去,不能在这里睡。”
“哦?我是来与你商量的么?”陈燕舸狭长的黑眸微微眯起,冷笑道:“你与他说话故意轻声细语。”
沈青竺的嗓音确实不自觉拔高了,那是抗拒时的应激反应。
“他不会过来碰我,你也别搭理我就好。”
“我凭什么听你的?”陈燕舸沉着脸,向前逼近。
“别过来!”沈青竺忍不住了,抬腿就要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