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芍一时没有听清,好奇:“姑娘说什么?”
“没什么。”
沈荔碰碰自己的耳尖,她看不见那颗红痣,只能凭直觉捏住那一点耳垂。
许是真的不喜欢新长出的红痣,沈荔不知不觉加重力道。
薄薄的耳垂挤在沈荔指腹中间,很快泛红。
白芍唬了一跳,忙忙托住沈荔手腕松开,心疼不已。
“姑娘不疼吗,怎么下这么重的手?”
她窥探沈荔的脸色,满腹疑虑:“姑娘可是不喜这颗红痣?”
同那碗糖蒸酥酪一样,陆时玖喜欢,沈荔便也喜欢。
如今陆时玖不喜这颗红痣,沈荔自然也跟着不喜。
双眉蹙起,沈荔手指顺着锦衾上的缠枝纹打转,异想天开:“有什么法子……可以除去这颗红痣?”
白芍哭笑不得:“若是长在脸上,还能多多敷粉,可若是在耳尖,除了穿耳洞,奴婢实在想不出别的法子。只是姑娘向来怕疼,这法子也不得用。”
她从前不知费了多少口舌,沈荔都不肯点头,白芍理所当然以为沈荔不会答应。
沈荔咬紧下唇,突然开口:“我可以的。”
白芍错愕:“……什么?”
沈荔仰首,琥珀眼眸中落满金黄光影,催促着白芍取银针过来。
白芍目瞪口呆,百思不得其解:“三更半夜的,姑娘怎么突然想起穿耳洞了,等明早起来也来得及。”
她面露难色,“且这会子黑灯瞎火的,万一伤着姑娘,岂不坏事?”
偏巧青禾耳尖,在外听见动静,也赶着过来瞧热闹。
“姑娘想穿耳洞?”
青禾眉开眼笑,自告奋勇:“这个容易,从前我在家,也常帮家里的妹妹穿耳洞。”
白芍捏拳,气呼呼砸在青禾肩膀上:“要死,你不帮着劝姑娘也就罢了,怎么还跟着瞎起哄,也不会怕弄伤姑娘。”
青禾将脸一扭:“旁人也就罢了,难不成我们梧桐苑还会少了烛火不成?且先前公子不是还曾给姑娘送过夜明珠,那玩意明亮,这会正好用得上。”
青禾兴致勃勃,起身搜寻。不多时,果真翻找出一个花梨木匣子。
重重红袱揭开,中间的金银托子供有一颗硕大圆润的夜明珠,珠子如同荔枝大小,光彩照人。
顷刻,满屋照如白昼。
青禾亲自取来银针,在火上来回烘烤两回:“姑娘莫担心,一会就好了。”
沈荔双眼紧闭,一眼都不敢多看。
她颤着声音“嗯”了一声,丝帕攥在沈荔掌心,险些扯裂。
摆明了还是害怕。
垂在眼睑下方的浓密眼睫颤动,沈荔薄唇紧抿,下唇咬出细长的一道血痕。
白芍看不过去,轻声哄着人:“要不还是算了罢,这颗红痣生在姑娘耳后,犯不着如此大动干戈。”
沈荔摇头,她睁开一只眼睛,飞快瞟了青禾一眼,又火速闭上,口是心非丢下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