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个是什么?”
“同花顺。”
“我这三张同花顺,你一对10敢不敢跟我打?”
陈厌安摇了摇头。
“不敢就对了。你的牌比我小,你跟我打就是送死。所以你拿到牌之后第一件事是看自己的牌大概在什么位置,第二件事是看别人怎么反应,然后决定你跟不跟。”
柯裴把牌收了,重新洗了一遍。他把牌在桌上铺开,用手指在牌背上划了一下,把牌拢成一摞,又洗了一遍。
“我们打一轮,我发牌。”
他把一摞牌放在桌角,一张一张地开始发。第一张给陈厌安,第二张给自己,第三张给陈厌安,第四张给自己,第五张给陈厌安,第六张给自己。六张牌发完,每人手里三张,面朝下。
柯裴把自己的三张牌拿起来,看了一眼,又放下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眉毛没动,嘴角没动,眼皮没动,整张脸像一张什么都没写过的白纸。他把手从牌上拿开,靠在椅背上,从兜里摸出烟,抽出一根细烟叼在嘴里,点上了。
“你看完牌了。”柯裴说。“你下注的时候,你可以选择不看牌直接闷跟,也可以看完牌之后再决定。你先看牌。”
陈厌安把那三张牌拿起来,手指捏着牌角翻开一条缝。他看了一眼,把牌扣回去了。他的脸色不太好,眉毛往下撇着,嘴巴抿成一条线。他没说话,但他的表情已经说了——牌不好。
“你牌不好。”柯裴说。
陈厌安没接话。
“不好到什么程度?”
陈厌安犹豫了一下。“单张。”
“最大的那张是什么?”
“……J。”
柯裴靠在椅背上,手里夹着烟,烟雾从指间升起来。他看着陈厌安的脸看了两秒,然后把烟叼回嘴里,两只手交叉放在桌子上。
“你跟我说实话,你这手牌要还是不要。”
陈厌安看着桌上那三张扣着的牌,看了两秒。
“不要。”
“不要你就弃牌。把牌推到桌子中间。”
陈厌安把三张牌从面前推到桌子中间,牌在桌面上滑了一下,叠在柯裴发牌剩下的那摞牌边上。
柯裴把自己的三张牌翻过来,放在桌上,黑桃8,红桃8,梅花2,一对8。
“我这对8比你那三张单牌大,你弃牌是对的。但你弃牌之前有没有想过,我的牌可能比你更差?你手里最大是J,你猜我手里可能是什么。我手里可能是一对,可能是金花,可能是顺子,也可能我手里也是三张单牌,最大的比你小。”
柯裴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烟灰缸里磕了磕。
“你不知道。你不跟,你就输了。你输的不是钱,是你已经放在桌子上的那些。当然这把我们没下注,所以你不跟也无所谓。但如果真的在赌桌上,你不跟,你之前放进去的筹码就没了。你如果对自己的牌有信心,你就要跟。你如果没有信心,你可以选择不看牌去赌你的运气。但你要明白一件事,赌运气的人,十赌九输。真正会玩的人,不是在赌自己的牌,是在读别人的牌。”
他把桌面上的牌拢到一起,递给陈厌安。“洗牌。”
陈厌安接过那摞牌,两只手捧着,不知道该怎么洗。他把牌从左手倒到右手,牌在他手里像一摞没对齐的纸,边角翘着,有几张从他手指缝里滑出去了,掉在桌上。他把掉出来的牌捡回来,重新叠在一起,两只手各拿一半,学着柯裴之前的样子把两摞牌叠在一起。他叠的时候用力过猛了,牌从他手里飞出去好几张,散在桌上,有的正面朝上有的背面朝上,有红桃A,方片3,梅花K。
陈厌安看着桌上那些散落的牌,耳朵红了。
柳明之坐在他后面,烟叼在嘴里,从他身后伸出手,把桌上那些散落的牌一张一张捡起来,叠好,然后把他手里的牌也抽走,两只手各拿一半牌,两摞牌边缘对齐,拇指松开,牌从他手指间滑过,刷刷刷的,声音不大,但节奏很稳。牌在他手里像被驯服了的东西,每一张都乖乖地回到它该去的位置。
他把洗好的牌放在陈厌安面前。
“你先把心态放好,”柳明之的手从他肩膀上面伸过来,在桌上点了点那叠牌,“牌好不好全放在脸上,你是傻子别人是傻子吗。”
“发牌。”柯裴说。
陈厌安从牌堆顶部拿了三张牌放在柯裴面前,又拿三张放在自己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