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银万事件发生在关西地区,但市井里的人们还是觉得有距离感。而宛如活生生的证人一般,防汛器材仓库浮现在脑海里,阿久津确认银万事件就是发生在现实社会的犯罪事件。在追寻这个悬案时代足迹的过程中,当了多年记者的阿久津心中开始泛起阵阵涟漪。到底是银万事件的什么地方吸引了自己呢?阿久津沉浸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之中。
明天去东京!阿久津将剩下的半杯啤酒一饮而尽,头脑不知不觉变成了记者的头脑,考虑起能否搜集到素材的问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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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门开了,迎面就是一家小酒馆。
模拟日式住宅的入口,中央是纯粹为了装饰的青瓦屋檐,两侧有写着店名的白色纸灯笼,是一家很常见的大众居酒屋。找到采访对象花费了相当大的精力,加上第一次接触操控股票的人士又很紧张,阿久津有点不知所措。一个笑容满面的年轻女店员迎上来,阿久津问道:“有没有用立花先生的名字预订的位子?”女店员把拿在手上的纸夹翻了一页,答道:“有,在里边等着呢。”
“啊?已经到啦?”
“是的。请跟我来。”
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五分钟呢。看来对方也是一个守时的人。
因为没有找到水岛手上那篇关于股票记事的记者,阿久津决定找一个能解释记事内容和熟悉泡沫经济之前股价操控战的人,但是找了很长时间也没找到一个愿意接受他采访的。最后还是通过东京总社经济部的记者利用周刊的人脉,约好了马上就要见面的这位姓立花的先生。
这个日式房间并不是单间,只有屏风相隔。幸运的是旁边没有人,再隔开一个空间是几个吵吵嚷嚷的大学生。这样的环境说点不想让别人听到的话也没关系。
“啊,您来啦。”
靠屏风坐着的一位堪称巨汉的先生,块大膘肥,站起来的时候动作却很敏捷。
“今天给您添麻烦了……”阿久津十分客气。
交换名片之后,为了让正座又谦让了一番。立花先生说:“我这大块头,那边坐不下。”阿久津只好坐在了墙壁那一侧的坐垫上。
“您现在在贸易公司工作?”阿久津把立花幸男的名片拿在手上问道。
立花的大手左右摇了一下。
阿久津再仔细一看,才看到公司的名字下面写着“顾问”两个小字。也不知道那是个大公司还是个小公司。
“朋友经营的一个小公司,也就是挂个名。我早就隐退了。”
“看不出您已经到了隐退的年龄。”
“哪里哪里,我已经五十七岁了。”
都说胖人显老,但立花一点不显老。他的胖简直可以说是年龄的隐身蓑衣。虽然已经有了几根白发,但那精悍的短发和有光泽的皮肤使他显得很年轻。
“立花先生以前在证券公司工作吧?”
“是的,五十岁那年就辞职了。身体搞坏了。在兜町[2],您要是想干干净净的,根本就活不下去。我是身心疲惫呀。不过,泡沫经济时期及其前后的情况我还是了解的,一般的问题我都回答得上来。”
“我得先向您说声对不起,我对股票一无所知,可能会问一些最基本的问题……”
“没关系。听说您这次采访跟银万事件有关?”
“是的。大阪总社那边要搞一个未解决事件的年末特辑,正在组织记者采访。”
“说到银万,还应该从‘魔力触手’谈起。”
“魔力触手”是20世纪80年代登场的一个股价操控团伙。他们把万堂股票和鸠屋股票几乎全部买下又卖掉,获得了巨额利益,被称为“股市黑魔天狗”,虽然被警方列为搜查对象,最后还是被认为无罪。但是,1985年犯罪团伙宣布结束银万事件两个月之后,“魔力触手”的头目在事务所里被发现已经死亡,兜町一片骚然。死因是心脏衰竭,但一些有关人士认为这是一起谋杀事件。
“我看了一些研究银万事件的书,感觉‘魔力触手’很可疑。您认为‘魔力触手’跟银万事件有关吗?”
“没有没有。那么有名的股价操控团伙,早被警察盯上了。”
阿久津刚一说话就被立花顶了回来,有点泄气。见到专业人士,听了专业人士的见解,阿久津开始觉得仅研究银万事件的书面内容有些不靠谱了。
阿久津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拿出采访本和录音笔,问立花可不可以录音,立花很痛快地同意了。店员把扎啤端上来了,二人碰杯。
“这个嘛,它的构成是这样的。首先,有一个把握大方向的所谓股价操控本尊,他有四五个部下吧。当然,每个股价操控团伙的构成有所不同,总之都有上下级关系,他们的任务是发展金主。”
“金主就是出钱买股票的人吧?”
“是的。金主下面是内行投资家,最后是那些被忽悠来的个人投资家,也叫会员。”
“也就是说,后来参加的会员肯定赔钱。”
“没错。那是个地地道道的金字塔构造。所有会员都买同一只股票,股价肯定上涨。这时候再散布还要上涨的流言,会员们就会买得更多。股票上涨到一定程度的时候,股价操控团伙的上层人物将手中的股票全部抛出,他们倒是大赚特赚了,但那只股票的股价大跌,受损失的是那些基层的会员,全被套牢。”
“啊?我明白了,外行人还是不要轻易买股票。”
“可是,如果我对你说,给我一百万,你就能拿回去三百万!你买不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