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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全部（第3页）

不是不想学，是太累了。那天学校里刚考完试，她头很疼，想休息一下。

她刚说出“我今天不想去”，爸爸的手机就响了。

他接起来，是工作上的电话，他听了几句，脸色变了。挂掉电话后，他转过身，看着她。

“你刚才说什么？”

顾未晞张了张嘴。

然后巴掌就落下来了。

她不知道挨了多少下。只知道后来她蜷在地上，用手抱着头，爸爸还在踢她，一边踢一边骂：“让你不想上课！让你不争气！你知道老子在外面受多少气吗！”

叔叔婶婶站在旁边。

她听见叔叔在笑。

“打小孩嘛，正常的。我们小时候谁没挨过打。别记仇啊顾未晞，长大会忘记的。”

婶婶跟着说：“就是，打是亲骂是爱，你爸这是为你好。”

奶奶从里屋出来，看了一眼，叹了口气，转身回去了。

她没说话。

那天晚上，顾未晞躺在床上，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她看着天花板，想：原来这就是“为你好”。

奶奶睡在她旁边，依然背对着她。

她没有问顾未晞疼不疼。

妈妈是这个家里唯一真心对她好的人。

但妈妈太远了。

妈妈每次回来都匆匆忙忙，待一两天又走。有时候顾未晞想跟妈妈说点什么，但看着妈妈疲惫的脸，又咽回去了。

妈妈太累了。

妈妈有自己的苦。

顾未晞八岁那年，有一天妈妈回来，坐在她床边，忽然开始说很多话。

说她从县城嫁来这座城市，以为找到了依靠，结果爸爸根本不爱她。说奶奶从来没正眼看过她，说婶婶嫁进来后，奶奶对婶婶比对她好一百倍。说她生顾未晞的时候，奶奶连月子都不照顾，让她生完第三天就下床做饭。

妈妈说着说着就哭了。

“我那时候可以不要你的，”妈妈看着她说，“我要是狠心一点，离婚，把你扔给他们，我自己再找个人嫁了，说不定现在过得好多了。”

顾未晞愣在那里。

“但我没有。”妈妈擦了擦眼泪，“我舍不得。你是我的孩子，我不能不要你。”

她握住顾未晞的手，握得很紧。

“所以你要争气，知不知道？你要对得起我。你要好好读书，考好大学，找好工作，以后过上好日子。这样妈妈的苦就没白受。”

顾未晞点点头。

她的手被妈妈握得有些疼，但她没有抽出来。

她只是看着妈妈的眼睛，那里有泪，有期待，有很重很重的东西压着。

她知道妈妈爱她。

但那爱太重了，重得像一块石头，压在她胸口，让她喘不过气。

爸爸告诉她另一个秘密，是在她十六岁刚参加完高考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