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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下的小秘密（第3页）
周围的人在议论。
“云出岫又是第一，她怎么学的？”
“847分，比第二名高了三十多分，她是不是人啊？”
“她好像从来不补课，也不怎么刷题，就是上课听听。”
“你信她不刷题？她数学练习册都写到一百多页了。”
“那是她聪明。有些人写一千页也考不了第一。”
“黄多多也考得不错啊，第五名。她不是天天看小说吗？”
“看小说又不影响学习。她语文考了一百二十多，作文满分。”
“方筱第十二名，比上次进步了。”
“她走读之后睡眠好了，成绩自然就上来了。”
“刘雯卿进步最大，从倒数第一到第三十，进步了二十名。”
“她同桌帮她复习的吧？方筱对她真好。”
我站在人群里，听着那些议论。有人说方筱对我真好。是的，她对我真好。没有她帮我复习，我不可能从倒数第一爬到第三十。那些公式、那些单词、那些地图上的位置，都是她一个一个塞进我脑子里的。
我往教室走去。
走廊上有人在跑，有人在喊，有人在哭。考得好的人在笑，考差的人在骂。每个人都在用不同的方式消化那三个数字。我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看到云出岫站在走廊上，手里拿着一张成绩单。她低着头，目光停在某一个位置上。我不知道她在看谁的名字。也许是自己的，也许是别人的。她的表情很平静，和平时一样。但她的手指捏着成绩单的边缘，捏得很紧，指甲嵌进纸里，把纸边掐出了印子。
“云出岫，恭喜你，第一名。”我说。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里有光，但不是亮的光，是一种暗的光。像一盏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光线透不出来。
“谢谢。”她说。
“847分，比第二名高了三十多分，你好厉害。”
“还好。”她把成绩单折起来，塞进口袋里，“你也不错，进步了二十名。”
“你看到了？”
“看到了。”她顿了顿，“方筱帮你复习的？”
“嗯。”
“她教得好。”
“她教得好，我听得也好。”
云出岫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又灭了。“那就好。”她说。
她转身走进教室。步子不快不慢，和平时一样。但她的手插在口袋里，攥着那张成绩单，攥得很紧。
教室里很吵。有人在欢呼，有人在哀嚎，有人在拍桌子，有人在互相恭喜。周远站在讲台上，用黑板擦敲了敲讲桌，喊了一句“安静”，但没人理他。他又敲了一下，还是没人理。他把黑板擦扔在讲桌上，走下讲台，回到自己的座位。
方筱已经坐在座位上了。她低着头，面前摊着数学课本，但没有在看书。她的手指在课本上慢慢划着，划出一个又一个的圈。那些圈叠在一起，像一汪涟漪。
我坐下来。“方筱。”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她的眼睛里有泪光，但没有眼泪。她的嘴唇抿着，抿得很紧。
“你考了第三十名。”她说。
“嗯。比上次进步了二十名。”
“我知道。”她顿了顿，“我帮你复习的时候，就知道你会进步。”
“你第十二名，也进步了。”
“嗯。”她低下头，“但我想进前十。”
“就差一点。”
“差一点也是差。”她的手指在课本上划了一个很深的印子，纸被划破了，露出下面一页的白色，“如果阅读理解那篇我没蒙错，我就能进前十。”
“你已经很厉害了。”
“不够厉害。”她抬起头看着我，“我想帮你考得更好。”
